“解離木僵的病人,還能活蹦亂跳爬窗逃跑,說出去都算得上醫學奇蹟。”
“要是有個醫學狂魔在這,不得把你帶去切片研究?”
“不能說是老天爺可憐我,看我躺床上半死不活,讓我突然好轉了,有什麼稀奇?”村長還在硬扛。
“你不說,我們也清楚你裝病的原因。”季晏說完,側頭看向宋延,示意接下來由他來問。
宋延目光銳利,直視周德安:“兇手把屍體做成木偶,你清楚兇手這麼做的用意,對不對?掀開紅布那一刻你就想到裝病這一招,是怕兇手找上門,也怕警方查出你隱瞞二十多年的舊事,是不是?”
“什麼屍體木偶,什麼二十多年的往事,我不知道。”
宋延不急不緩,丟擲關鍵:“我們在戲臺底下挖出兩具白骨,埋藏超過二十年,一具中年男性,顱骨遭鈍器重擊致死。一具二十五歲左右青年,全身多處骨折,最後同樣死於顱腦重創。”
“經查,中年男性叫白松,青年叫白濤,二人是師徒,都是梨花村本地人。當年度假村徵地專案,嚴佑和你都是中間人和主要負責人,嚴佑多次找白松談判,白松一直拒絕,最後一次,你跟嚴佑一起去找白松,這次終於談妥。可奇怪的是,談妥第二天,白松師徒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梨花村,從那以後再也沒人見過他們,他們一走就是二十多年。”
“直到林建和嚴佑遇害,屍體被做成木偶,警方根據童謠線索,推斷戲臺底下埋有屍體。誰都沒想到,大家以為早就離開梨花村的白松和白濤,根本沒有離開,而是被人殺害,埋屍於地臺底下。”
宋延目光緊盯村長慌亂的雙眼,沉聲發問:“當年最後一次談判,你全程在場,作為當事人,知情人,又是本村村長,這起橫跨二十多年的埋屍命案,你不該解釋一下嗎?”
話音落下,村長肩頭一顫,眼底慌亂有些藏不住了。
他喉頭不停滾動,雙手不自覺攥緊,沉默好幾秒,才勉強擠出一句發顫的辯解:“我……我記不清了,都過去二十多年,當年徵地雜事那麼多,哪能每一件都記得清楚。”
宋延冷聲追問:“記不清?”
“普通瑣事可以記不清,殺人埋屍,瞞了二十多年,你也記不清?”
村長額頭滲出細密冷汗,開始慌亂推脫:“當年談判是嚴佑主導,我只是陪著過去看看,具體談了什麼,後面發生什麼,我一概不知道,人不是我殺的,埋屍也跟我沒關係!”
宋延步步緊逼,不給他喘息空間:“既然你不知情,為什麼看見木偶屍體之後就裝病臥床,還騙過心理醫生?為什麼警方去走訪你後,你就提前準備繩索,不惜翻窗逃跑,抗拒調查?”
村長臉色發白,說話都開始語無倫次:“我……我年紀大,身體差,受不住驚嚇,逃跑是一時糊塗,心裡緊張害怕,不是因為藏了事!”
宋延看著他滿是漏洞的辯解,冷哼一聲,威壓壓過去:“真正清白的人,不會怕調查,更不會想方設法逃跑,你所有反常舉動,都說明你是當年命案的知情人,甚至是參與者。”
村長身體抖得更厲害,他本能地想躲開目光,可身體像僵住一樣,動彈不得,腦子裡那些準備的說辭也有點說不出口。
不行,半個字都不能說,一旦說了,最後只有坐牢,他的兒子和女兒就會失去爸爸了,他們已經沒了媽媽,不能失去爸爸,他只要咬緊牙關不吭聲,他們就拿他沒辦法。
打定主意,村長低下頭,避開宋延的視線,打算沉默到底,不再回應。
季晏看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有點頭疼,看向宋延:“他不肯開口怎麼辦,我們又不能刑訊逼供。”
審訊室一下子安靜下來,三個人都沒說話,就坐在椅子上盯著村長。
姜綿沒耐心耗下去,起身走出審訊室,再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紙質資料和一本筆記本。
她翻開筆記本找到那頁被塗抹過的內容,舉到村長面前:“我們在書房找到這本筆記本,有幾行字被人塗掉了,那上面到底寫了什麼?”
聽見筆記本三個字,村長抬頭看向那幾行塗改痕跡,冷笑一聲:“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告訴你?”
“既然特意塗抹,就說明內容很重要,我又不傻,不會把把柄送到你們手上。”
村長擺出一副你拿我沒辦法的樣子,可大腿不受控制的在抖動,還不停舔著乾癟的嘴唇,看得出他在強裝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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