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綿早知道他會這樣問，但她也早就準備好說辭，她清了清嗓子說：“你們拿出手機看下3月29號。”
大家雖然不明白姜綿為什麼要叫他們看手機，但還是拿出手機點開日曆。
過了一會兒，姜綿問：“你們看出29號是什麼日子了嗎？”
劉一舟盯著螢幕低聲念出來：“宜入殮，安葬，祭祀，忌嫁娶，祈福，入宅。”
姜綿點頭，聲音平穩：“這天黃曆適合祭祀、入殮、安葬，你們又想到什麼？”
會議室裡安靜幾秒，小張低聲猜測：“祭祀，祭品？”
姜綿欣慰地看了一眼小張，隨即目光掃過眾人：“沒錯，兇手選在這天放血，不是單純折磨死者。他要收集死者的血，用來完成一場祭祀儀式，他把死者當成祭品，飢餓和放血都是儀式裡的環節。”
她頓了頓，語氣沉下來：“正常祭祀多用牲畜血，但在他認定的這套規矩裡，人血才是最重的供品。結合十一年前的血引案，兇手很可能是要靠這碗血，完成他心裡認定的招魂，或者是復活那個執念很深，已經死去的人。他不要死者立刻死去，他要祭品在虛弱清醒的狀態下，在這個宜安葬祭祀的日子裡，一點一點榨乾死者的血液，用死者的血液完成儀式。”
宋延眉頭擰緊：“所以你認為他收集血液的目的是用於招魂？”
“是，雖然覺得這個想法很荒唐，但直覺告訴我，他的目的就是這個。”
劉一舟忍不住開口：“這也太離譜了吧？都21世紀了，還有人信這種東西。”
“還有，死者手臂上的九處傷口，兇手為什麼不劃四處五處，偏偏只劃九刀？”姜綿又向大家提出這樣的問題。
“多劃幾刀，讓血放得更快？”劉一舟猜測。
姜綿搖頭，她叫江鶴把死者兩條手臂的傷口投放在螢幕上，說道：“你們看，兩條手臂上的九處傷口，深淺不一，但每一刀都避開了大血管，如果只是單純放血，他只會專往大血管裡劃，不會避開大血管。”
“那他想幹什麼？我記得九這個數字在民俗裡好像沒什麼說法吧？”劉一舟看著螢幕說。
“怎麼沒有？”姜綿繼續說，“九為極數，陽數之巔。招魂儀式裡，九代表“歸”，魂魄歸來之意。但還有一種說法更貼切，血祭九巡，替死一回。意思是每一刀代表一次死亡的替代，九刀下去，等於替那個執念之人擋了九次死劫。”
她外婆是村裡很有威望，受人敬重的神婆，一些數字在民俗裡的說法，她已經爛熟於心。如果不是死者兩條手臂上各有九處刀傷，她一時半會也想不到九這個數字還有這一層含義。
姜綿說完這番話，會議室裡又陷入一陣沉默，大家用震驚的眼神看著姜綿。
大家不是信奉科學嗎？怎麼話題朝玄學那方面傾斜了？
見大家都看著自己，姜綿的臉有點熱，她乾笑兩聲：“我也知道我自己說得很離譜，很難讓人相信，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兇手收集人血就是為了招魂。雖然說21世紀了，大家都信奉科學，但是總有一些思想封建又固執的人認為人死後魂魄還會徘徊在世間，不肯散去。”
許賀第一個先接受姜綿的說法：“那兇手想招誰的魂？還有，為什麼從古至今，大部分人都認為祭品一定是女孩，不能是男孩嗎？”
姜綿解釋：“因為女屬陰，用女血，魂魄更容易認路，而男屬陽，陽血剛猛，會嚇跑魂魄。”
“行，邏輯通了，那下一個問題，他想招誰的魂？”許賀問。
姜綿沒立刻答覆他，而是翻開十一年前血引案的案件資料，說道：“十一年前五名少女兩條手臂上的傷口數量都不一樣。比如第一位死者的左手臂是三處刀傷，手腕處兩處。右手臂是四處刀傷，手腕處三處，傷口數量不統一。”
“而第五名死者兩條手臂上的傷口比前四名死者要多得多左手臂上是六處傷口，手腕四處，右手臂是七處傷口，手腕四處，傷口數量還是不統一。而本次案件裡，無論是左手臂還是右手臂，刀傷都是九處，還收集人血。你們想一下，這一次他為什麼不完全按照十一年前的作案手法作案？”
隨後，她又把兇手的畫像投在螢幕上說：“你們看一下，這兇手的畫像，有看出哪裡不一樣？”
“假如十一年前的兇手四十五歲，十一年過去就五十六歲，也算步入中年了吧，看他照片倒像三十歲左右。”小張說道。
“有些人不顯老，十一年過去他還長那樣很正常。”劉一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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