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殯那日,漫天紙錢夾著鵝毛大雪飛舞,悲慼的梵音與哀樂交織,送葬的隊伍綿延十數里。
沈恪混在秦王府的官員隊裡,望著那座龐大威嚴的梓宮,只覺得這冬日的寒風,冷得刺骨。
喪事剛畢,李世民便因連日悲慟又在冰天雪地裡跪靈耗盡心血,回到府中一頭病倒,病勢兇險,高燒不退。
如此一來,秦王府徹底亂了套。
長孫氏日夜守在榻前,衣不解帶地伺候,再分不出半點心神去料理府中庶務與幾個年幼的孩子。
沈恪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裡裡外外接過了府中所有事情。
不僅如此,為了讓長孫氏安心照料李世民,他大手一揮,把李承乾李泰,連帶著李麗質,一股腦接到了自己院裡,一併照看。
好在李世民本身就是習武之人,底子打得厚實。
在諸般名貴藥材的調理與長孫氏的悉心照料下,不到半月,身子便漸漸復原,只是人明顯憔悴消瘦了許多。
沈恪自小廝阿鬆口中得了李世民已經可以下地的好訊息,長長鬆了口氣。
“總算緩過來了。”
沈恪癱坐在榻上,揉著發酸的脖子。
就在這時,他覺著腿上傳來一陣溫熱的濡溼。
低頭一看,李麗質正不安分地坐在他腿上。
小丫頭手裡死死攥著一張沈恪寫廢的公文紙,張著小嘴,正要把那紙往嘴裡塞。
“這可吃不得!”
沈恪嚇了一跳,忙去摳她手裡的紙片。
奈何小丫頭攥得死緊,他又不敢用力去掰那嬌嫩的手指。
無奈之下,沈恪轉過頭,看向不遠處坐在小案几前,專心啃著一塊桂花糕的李泰。
“李泰!”他毫不客氣地使喚起小胖墩,“別吃了,快過來管管你妹妹,把她手裡的紙拿下來。”
李泰聽到的召喚,眼睛看看手裡香甜的糕點,又看看正在沈恪腿上胡鬧的妹妹。
小胖墩依依不捨地嘆了口氣,把糕點小心擱在盤裡,然後搖搖晃晃走過來,不會控制力氣的他,直接就硬把妹妹李麗質拽走了。
“沈叔。”
一旁的書案邊,正埋頭幫沈恪理文書的李承乾停下手裡的事,仰起小腦袋,好奇地問:“阿耶他沒事了嗎?病好了嗎?”
沈恪走過去,在他腦袋上揉了兩把,溫聲道:“方才阿松不是說了麼,你阿耶已經沒事了。只是這會兒你阿孃還在正院照料他。等你阿孃得空來接你們了,就說明你阿耶已經大好了。”
李承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哦。”
其實,對才幾歲的孩子來說,他們還不大能懂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李承乾單純的小心思裡,他只知道阿耶病了,阿孃要一直守著照料阿耶,沒空管他們,所以這些日子他們只能待在沈叔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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