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沈恪都把鍋甩到了拍頭盔導致上，李世民哪怕知道這小子多半是在胡說八道，也肯定要直接安排御醫過來再給他仔細看看。
對於李世民的這份關心，沈恪倒也沒拒絕，老老實實地伸出手腕讓御醫又診了一回脈。
等到御醫反覆確認沈恪的身體確實沒有任何問題之後，李世民懸著的心才算真正放了下來。
送走御醫後，李世民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說自己還有要緊的事情需要處理，得先去天策府前衙那邊一趟。
沈恪坐在墊子上端起茶杯，隨口問道：“什麼事啊？”
李世民腳步一頓，轉過頭好笑地看著他道：“你說我能有什麼事？”
沈恪愣了一秒，看著外頭已經暗下來的天色，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今天可是六月初四，玄武門外剛經歷了一場流血政變，東宮和齊王府的餘黨需要清剿安撫，朝堂百官需要震懾接管，甚至連太極宮裡的李淵那邊都還有一堆後續手尾要料理。
他連忙擺了擺手，催促道：“哦哦，那你趕緊過去，別在我這兒耽擱了。”
看著沈恪這副後知後覺的模樣，李世民忍不住笑說：“阿恪，你怎麼傻傻的。”
沈恪自然不承認這種有損他智商的說法，當即放下茶杯反駁道：“哪有，我這不是剛醒過來沒多久，身體和腦子都還沒有完全恢復嗎？”
李世民聞言挑了挑眉，順著他的話故意說道：“哦？你身體還沒恢復？那剛剛御醫還信誓旦旦地說你沒問題，看來這宮裡的御醫果真是庸醫，該罰。”
一聽自己隨口找的藉口差點連累人家無辜的大夫丟飯碗，沈恪連忙伸手攔住：“停停停，二公子你就不要為難醫護人員了。”
雖然李世民並沒有聽懂沈恪為什麼要特意換個詞來稱呼御醫，但結合前後語境，他連蒙帶猜，大概也明白了沈恪是在替那名御醫說話。
李世民笑著反問道：“他都沒給你把身體看明白，難道不是庸醫是什麼？”
沈恪嘆了口氣，一本正經地替大夫講道理：“這人的身體構造那麼複雜，哪有那麼容易一眼就全都看明白？要是隨便搭個脈就能把所有的暗傷和疲乏都看明白的話，那不就成了活神仙，真神醫了？”
聽著沈恪這套歪理，李世民不由得搖了搖頭，感慨道：“有時候我真是感覺，阿恪你的想法真的很與眾不同。而且我實在沒有想到，今天咱們經歷了這麼大的生死大事之後，我從宮裡回來見到你，咱們兩個坐在這裡聊的，居然還是這些輕鬆平常的話題。”
沈恪聳了聳肩，十分自然地接話道：“那你想跟我聊什麼？想聊聊你接下來的朝堂計劃和佈局？如果你非要聊這個，那也可以呀。”
李世民低頭看著沈恪那張臉，安安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隨後果斷搖了搖頭，嫌棄地說道：“算了。這種傷腦子的正經事，我就是去跟承乾聊，都不會跟你聊的。”
五歲的李承乾無辜躺槍，而二十多歲的沈恪則是直接炸了毛。
沈恪瞪大了眼睛，氣憤地控訴道：“李世民你真的太過分了，我現在連個五歲小孩都不如了是吧？！你趕緊走吧，等你走了之後，我馬上就去你書房，把你案几上那些寶貝文書和字畫全給你揚了。”
面對這毫無威懾力的威脅，李世民心情很好地一口應下：“行，去吧去吧，隨你折騰。”
說著，李世民走上前，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摸了摸沈恪的腦袋，原本帶著幾分戲謔的語氣也漸漸柔和了下來：“你沒事就好。今天回來看到你這麼有精神地跟我頂嘴，知道你平平安安的，我這心裡也就徹底放心了。”
感受到頭頂傳來的溫熱觸感，剛才還張牙舞爪的沈恪安靜了下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後，抬起眼簾看著面前的男人，輕聲問道：“之前在樹林裡突然倒下……是不是嚇到你了？”
李世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沈恪的眼睛，很輕地點了點頭。
在那個血肉橫飛的玄武門現場，當看到沈恪軟綿綿倒下去的那一瞬間，他確實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沈恪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微垂下眼眸說道：“對不起啊，二公子，當時我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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