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敬德在涇陽大破突厥前鋒的訊息,並未能徹底阻擋突厥南下的兵鋒。
不過數日之間,頡利可汗便率領大軍一路推進,直接兵臨渭水便橋之北。
突厥鐵騎在渭水北岸列陣耀武,隨後,頡利可汗更是派遣自己的親信執失思力入長安城,名為求和,實則是想探聽大唐京師的虛實。
面對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詞,誇耀突厥兵威的執失思力,李世民半點客氣都沒講,當即下令將這名突厥使者直接囚禁在了沈恪當值的門下省內。
緊接著,這位大唐新君便做出了一個震動朝野的決定。
他親率高士廉、房玄齡等心腹重臣,僅以六騎出玄武門,徑直趕往渭水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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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世民前往渭水,長安城內外氣氛緊繃的時候,留在門下省看守犯人的沈恪,卻意外被太上皇李淵派來的內侍給叫進了太極宮中。
說起來,李淵其實很早就想要見一見沈恪了。
只不過前陣子朝局動盪,事情太多變故也太多,這樁心事便一直一拖再拖。
眼下李世民帶人去了渭水前線,不在宮中,李淵也就不必擔心自己叫沈恪入宮會被兒子反對,便趁著這個空檔把人宣了過來。
沈恪跟著內侍走進李淵如今起居的大殿時,心裡頭還有些犯嘀咕。
然而,李淵將他叫進宮後,既沒有打聽前朝的軍務,也沒有說自己到底有什麼要緊事,只是賜了座,讓人奉上熱茶,便一個勁地拉著沈恪回憶起了往昔。
沈恪從最開始的莫名其妙,聽著聽著,態度也慢慢變成了順從地配合李淵玩這套憶往昔。
他看著眼前這位兩鬢已經添了不少白髮,神色間難掩幾分落寞的老人,心裡頭大概也估摸出了緣由——
多半是因為經歷了六月初四的玄武門之變後,李淵和李世民這對父子之間隔了一層血色,實在難以恢復往日的親近。
而三公子李玄霸常年身體不好,極少入宮走動。
算來算去,偌大的皇宮內外,李淵身邊也就只剩下沈恪這麼一個既沒有捲入核心皇權傾軋,又能讓他毫無負擔地聊聊從前舊事的人了。
哦,他並不知道是沈恪動手殺了李元吉。
李世民擔心沈恪被餘黨盯上,所以還是讓尉遲敬德頂上了。
所以在李淵這裡,沈恪依舊是那個傻白甜。
沈恪倒覺得留下來陪陪這位老人家也沒什麼問題。
更何況,從當年晉陽的唐國公府一路走到今天,李淵對他的確有著實打實的養育與庇護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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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麼坐在殿內,天南地北地聊了好一會兒以前在太原國公府裡的雞毛蒜皮。
說到興起處,李淵端著茶盞,看著坐在下首神態自若的青年,忍不住長長地感嘆道:“時間過得真快啊,當年在太原的時候你還是個小屁孩,一轉眼,阿恪都長這麼大了啊。”
面對長輩的傷懷感慨,沈恪卻顯得非常耿直。
他摸了摸鼻子,老老實實地說道:“那我覺得還是過了蠻多年了,畢竟日子是一天一天熬過來的嘛。不過以前小的時候,我確實可盼著自己能快點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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