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就在明年夏天。受災最重的是山東諸州,還有咱們關內幾州……應該還有其他一些地方,不過具體的州縣名字,我有些不記得了。”
李世民眉頭一擰,脫口反問道:“這麼重要的事情,你居然不記得?”
沈恪:“我一開始也不知道我會下來歷練啊,哪能背得那麼全乎。”
聽到這句熟悉的詞兒,李世民額角微跳,沒好氣地說道:“怎麼這會兒還在妖怪歷練這裡繞著呢?”
沈恪反問道:“我要不是妖怪的話,那怎麼向您解釋我能提前知道明年這些事情?”
李世民被他堵得啞口無言,只能擺了擺手,強行跳過這個話題:“算了,先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阿恪,你再跟朕細說一下明年這個乾旱的事。”
看著李世民半點沒有糾結訊息來源,直接就進入正題的果決模樣,沈恪反倒在心裡愣了一下:
……不是,怎麼他就這麼直接相信了?
都不懷疑一下嗎?
算了,相信了也挺好的,倒省得再費盡口舌去編故事了。
*
沈恪定了定神,將記憶中史書上那觸目驚心的記載原原本本地複述了出來:“明年這場大旱的嚴重程度,大概會到禾稼不登、鬥米千錢、人民相枕於路的地步。”
這幾個字眼,如同一柄柄重錘,狠狠砸在了李世民的心頭。
李世民瞳孔驟縮,霍然站起身來,震驚與後怕讓他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不早跟朕說?!”
看著李世民急眼的樣子,沈恪縮了縮脖子,在心裡默默檢討:好吧,這事兒拖到現在才想起來提,的確是他的問題。
“我的錯,我的錯。”
沈恪連忙拱手認錯,解釋道。
“主要是今年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一樁接著一樁的,我把這茬給忙忘了。”
不等李世民繼續發作,沈恪立刻丟擲了自己深思熟慮後的應對方案:“不過現在準備還來得及。陛下,這件事我建議乾脆就直接交給我來暗中操作吧。眼下弘文館那邊的建設已經徹底走上了正軌,底下的人按照我定下的節奏走完全沒有問題,我也就能騰出手來了。”
沈恪豎起手指,條理分明地闡述道:“首先,今年秋收之後,我打算推動各地的賦稅收糧直接最大化地調運入京師與洛陽大庫,而非像往年那樣大半留在各州縣。其次,我這些年攢下的家底還挺多的,陛下如果相信我,我打算先墊資,再從內帑支一部分錢帛,透過各地的豪商巨賈,沿著漕運與各處商道大量買糧囤積。”
“我們可以在關中、洛陽、山東這三個最關鍵的交通節點提前擴建倉儲。趁著今年各地風調雨順、糧價正常的時候大肆購糧儲存進去,等到明年夏天大旱災情一起,官府便直接開倉,將囤積的糧食平價糶出。如此一來,便可穩住市面,避免出現鬥米千錢、百姓易子而食的慘劇。”
李世民站在御案後,靜靜地聽著沈恪這一連串環環相扣的佈置。
他倒是真沒想到,沈恪一開口就拿出了實操章程。
李世民原本因為驟聞大災而有些焦急慌亂的心情,瞬間平穩回落了一些。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坐回椅中,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恪:“除了收糧與平糴,關於應對明年大旱,你還有什麼計劃?一併說來聽聽。”
沈恪看著眼前這位已經完全進入狀態的皇帝,到了嘴邊的話忽然頓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實在沒忍住心底的好奇,開口問道:“那個……雖然我的確還有別的想法,但是在說之前,我還是想先問一下。”
“陛下,我空口白牙地說明年有大旱,您就真的完全不懷疑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