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緩下來，似是想到故人，眼神里面都是懷念。
“後來等我養好傷，我便跟趙叔李嬸說，我得回家一趟，跟爹孃還有我媳婦說一聲。”
“我出來這麼久，他們肯定急瘋了，說不定還不會花錢找人打聽我訊息。”
“當時我想過感謝他們，但我就是自賣自身的手裡沒錢，我只能回去賺錢，才能報答他們。”
“趙叔趙嬸二話沒說就讓我走了，甚至一點不擔心我是騙他們的。”
石頭聽著，心裡發酸。
“我回了鄉，到家一看，我爹孃瘦了一圈，我媳婦眼睛哭得跟桃兒似的。”
“我把事情前前後後說了，我爹抄起笤帚疙瘩追著我打，罵我為什麼要作踐自己，打完了又抱著我哭。”
周鐵梁說到這裡，嘴角還掛著點笑模樣。
“後來我們運氣好，賺了點錢，日子剛緩過勁來，我就準備帶我媳婦去白鹿村找趙叔趙嬸他們。”
“我都想好了，他們沒兒子，我想把他們接過來，我想給他們養老。”
說到這裡，周鐵梁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可這次回去，我找不到他們了。”
周鶴年皺眉：“什麼意思？”
周鐵梁抬起眼，眼眶不知什麼時候紅了。
“他們沒了。”
三個字一落，屋裡靜得嚇人。
石頭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是去世了？”
周鐵梁搖頭，嗓子啞得厲害。
“白鹿村我熟悉的人都沒了。”
他喘了口氣，指節發白。
“村長家，趙家，李叔家，包括謝家。”
“村子人換了？”周鶴年問。
“對。”
周鐵梁點頭。
“我問了那時候村裡的人，他們說大旱那年人都跑光了，當流民去了，走了。”
石頭忍不住：“你信了？”
周鐵梁應該不會那麼傻吧？
大旱那年他不是就在村裡，那時候村裡人都不走，為什麼他離開了村裡人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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