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永和二十年初秋。
五年的時間過去，石頭越來越清楚地意識到：改變一個帝國比改變一個人要困難得多。
儘管朝中有太子的支援，又有韓松、孟老御史等清廉官員，但是許多官僚已經習慣了從國家體制中撈取好處。
觸犯他們的利益，等於擋了他們的財路。
前年有一個兵部侍郎因為不同意石頭進行的吏治改革，在大庭廣眾之下咒罵，最後被皇帝撤職查辦。
“我再想想，”石頭說，“這件事不能著急。”
他得找到一個既能改變現狀，又不會引起太大反彈的辦法。
夜裡，石頭在書房的燈光下看書。
桌子上放滿了各種地冊、賬本、奏疏等。
孟驍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碗湯。
“石頭，又在看這些枯燥的東西嗎？奶奶讓我給你送宵夜來了。”
孟驍現在是國子監的助教，白天給學生講解經義，到了晚上就去找石頭討論政策。
石頭接過湯喝了一口表示感謝：“多謝。今天在農學堂聽了多少農民的訴苦？”
孟驍坐下來說：“得有三十多個。”
“最普遍的就是土地分配不均。”
“這是個大問題，”石頭皺起眉頭，“看來得重新制定分地的標準。好地和差地，價值不能一樣。”
孫享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份信：“石頭，京城商會的會長送來了半年的賬目統計。”
孫享現在是沈記茶鋪的總賬房，每天都要處理幾十家分店的賬目。
“說啥呢？”石頭在問。
“銷售額比去年同期增長了百分之三十五。”
孫享說：“利潤最多的是江南分號，因為那裡採用了新的茶葉種植技術。”
石頭笑道：“看來方先生沒有白教你們。”
孫享認真道：“方先生最近在臨川編纂一部《勸農書》，準備用影印的方式發到全國各地。”
“他說現在缺的不是聰明人，而是把知識傳播出去的渠道。”
石頭放下了茶杯，若有所思。
他受到啟發。
要想推動鄉試改革的話，與其去說服那些既得利益者，不如先培養一批具有新思想計程車子。
讓新科鄉試的考生中挑選一些熟悉農業、工業的人選，慢慢改變朝廷官員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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