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溫和，但尾音壓得很低：“越安全的地方越有問題。S級副本不會讓玩家在一個毫無威脅的環境裡待這麼久。時間推進慢，可能是因為副本在等某個觸發點。我們現在連觸發點是什麼都不知道。”
沈宗坐在桌子最外側，手指在袖口邊緣輕輕撥弄著小木偶的腦袋。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帶著一層正在把某件東西從角落裡翻出來的慢：“你們有沒有注意到，程良每天出門之前都會在院子裡站一會兒，不是發呆，是在看周圍，他看的方向從東到北，又從北到西，最後才出門，像是知道有什麼東西會從某個方向來，但不確定具體是哪一天。”
楊晏靠在竹椅上，視線落在院子角落裡正在練刀的林年身上。
林年揮刀的動作比一週前穩了不少，劈砍的力度也大了，刀鋒落在木樁上的聲音比以前更實。
楊晏把視線收回來，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的：“程良會死，這是副本的核心設定之一。但副本給的主線任務是‘殺死蘅幼，保住程良’，說明在副本的邏輯裡，程良的死和蘅幼有關。”
“我們到現在連蘅幼是誰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她會怎麼威脅到程良。”
風驚羽把摺扇合上，放回腰後，偏頭看著楊晏：“你覺得副本在撒謊？”
楊晏沒有直接回答。
他把視線從林年身上收回來，落在院子中間的桌面上。
桌面上有一道很淺的刻痕，是之前有人用刀尖劃過留下的。他看了一拍，開口的時候語氣很平：“副本提示‘殺死蘅幼，保住程良’。但如果蘅幼真的是威脅，至少應該讓我們先看到她是誰、她在哪裡。副本現在給的資訊太少了，少到不像是一個正常的主線任務。”
梟鶴把交叉的手指鬆開，搭在膝蓋上。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如果副本給的任務資訊不完整，那真正的通關條件可能和表面任務不一樣。我們需要更多資訊才能判斷。”
楊晏看著桌面上那道刻痕，林年在院子另一頭又劈了一下木樁，刀鋒切入木頭的聲響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楊晏開口的時候尾音壓得很平，像是在把一塊石頭從水底往水面上推：“程良信任度，系統提示過這個隱藏機制的如果任務目標只是殺蘅幼，不需要設定信任度量表與信任度漲到一定程度，可能會解鎖一些和程良死因相關的資訊。”
許安把輪椅往桌子方向又推了半尺，伸手把桌上那片石榴葉從桌面上拿起來放在掌心裡轉了一圈。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溫和，但每個字都落得很準：“程良對我們的信任度現在大概在七成左右，林年對楊先生的好感度更高一些。”
“如果我們繼續積累信任度，也許能在某個節點上觸發程良主動說出一些關於他自己未來的事情。比如他知道自己可能會死，比如他提前做了某種準備。”
風驚羽偏頭看了一眼平房的門，又轉回來，呆毛在額前晃了一下：“那我們就先慢慢相處，不急著推進任務線，把信任度刷上去，看看能不能接觸到程良的死因。”
“如果能提前知道他會怎麼死、在哪裡死，也許能想辦法保護他。”
沈宗把小木偶從袖口裡拿出來放在桌面上，讓它面朝院子角落的方向。
小木偶坐在桌面上，兩隻漆點眼睛對著林年練刀的位置。
沈宗看著它，開口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層正在確認什麼：“林年可能是關鍵，程良最在意的人就是他，如果程良知道自己的死期，他一定會先安排好林年的事情我們跟著林年，也許能看到一些東西。”
楊晏點了點頭。
他把手從竹椅扶手上拿起來，搭在膝蓋上，視線從桌邊幾個人臉上依次掃過。
風驚羽的呆毛垂著，梟鶴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許安把石榴葉放回桌面，沈宗把小木偶收回了袖口。
他在心裡對系統說了一句：“先不動。慢慢來。”
系統在他意識角落裡安靜了一拍，然後回了一聲：“當前信任度：70%。距離解鎖資訊節點還有一段距離。”
幾個人從桌邊散開的時候，林年正好練完最後一組劈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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