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良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平穩地落在對方臉上，沒有躲閃，也沒有繼續解釋。
房間裡的空氣安靜了一拍，水壺裡的水在壺壁上發出很輕的晃動聲。
楊晏坐在程良側後方，手搭在膝蓋上，餘光掃了一圈房間裡幾個人的位置——矮胖男人站在門口，身後那兩個年輕人還守在走廊裡；
梟鶴的探測裝置已經收進了袖口，但他的手指搭在袖口邊緣，隨時可以取出來；
風驚羽靠在門板旁邊的牆上，摺扇從腰後移到了手邊，扇骨合攏著握在掌心裡；
許安靠在輪椅背上，手搭在扶手上，姿態放鬆，但他把輪椅的方向調到了一個能同時看到門口和窗戶的角度；
沈宗站在桌子最外側，小木偶被他按在袖口裡沒有探出頭來，但他的手指在布料下面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感知什麼。
高個子男人把視線從程良臉上收回來，落在桌面上。
他沉默了幾拍，然後開口的時候語氣忽然換了一個方向，變得平緩而隨意，像是在聊一件不太重要的事：“三號片區。你們那邊現在歸誰管。”
“老孫，三號片區一直是老孫在盯。”
高個子男人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回答。
但他的視線從程良臉上移開的時候，在楊晏臉上多停了一拍。
他的手指從桌面上抬起來，朝楊晏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頭，開口的時候語氣很平：“這個新人看著面生，這麼出眾的長相，可不多見，你以前在哪。”
楊晏坐在椅子上，姿態鬆弛，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裡帶著一層正在配合程良身份的平實：“以前在九區那邊跑外圍，剛調過來沒幾天。”
高個子男人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沒有變化。
他開口的時候尾音微微壓了一下：“九區那邊最近不太平，你走的時候那邊什麼情況。”
楊晏回得很平：“走的時候還沒出事。後面聽說了，沒參與。”
高個子男人點了點頭。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動作不快，手在桌面上撐了一下，然後直起身來。
他偏頭看了一眼門口的矮胖男人，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帶他們去後面休息，明天再安排。”
他說完之後轉身朝門口走去，經過楊晏身邊的時候腳步停了一拍，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那層弧度還在，但眼底那層東西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臉長得很漂亮，可別浪費。”
他沒有再說別的，推開門走了出去。
矮胖男人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等幾個人都站起來之後，伸手朝走廊深處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矮胖男人帶著他們穿過接待室後面的一條走廊。
走廊比前面的通道窄一些，兩側是鐵柵欄隔出來的小房間，每一間大約只有兩三平米，裡面只有一張薄墊子和一隻塑膠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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