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間裡蹲著一箇中年男人，雙手抱著膝蓋，臉埋在臂彎裡，一動不動。
最後一間小房間在走廊的盡頭，比其他幾間更窄一些，門上的鐵柵欄間距也比別的密。
角落裡縮著一個人。
她的身形很瘦，肩膀窄得像是還沒完全長開，穿著一件明顯偏大的舊衣服，袖口蓋過了手背，褲腿在腳踝處堆出一截。
她的頭髮偏黑偏軟，有些長了，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小截偏白的下巴。
她的手臂抱著自己的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個很小的團，貼在牆角的位置，像一隻把自己藏起來的動物。
她沒有抬頭，也沒有出聲，但她的肩膀在輕微地起伏著，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做什麼不太安定的夢。
程良在那間小房間前面停了下來。
他蹲下去，讓自己的視線和那個女孩的高度齊平。
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他的視線從她垂下來的頭髮移到她抱著膝蓋的手指上，又移回她埋在臂彎裡的半張臉。
過了幾拍，那個女孩慢慢抬起頭來。
她的臉露了出來，五官的輪廓偏柔和，顴骨不高，眼睛很大，瞳孔的顏色偏淺，像是被水沖淡過的棕色。
她的皮膚很白，白得不太正常，在走廊冷白色的燈光下泛著一層近乎透明的質感。
她的目光對上程良的眼睛，停了一拍，沒有躲開，她的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發出聲音。
程良開口的時候聲音很低，語氣比平時更輕了一些：“你叫什麼名字。”
那個女孩看著他，表情裡沒有恐懼，也沒有警惕，更多的是一種正在確認什麼的認真。
她又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把頭低迴去，重新埋進膝蓋裡。
過了一拍，她的聲音從臂彎裡傳出來，悶悶的，很輕，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我沒有名字。”
程良沉默了一拍。
他偏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走廊，確認矮胖男人已經退到了走廊入口的位置，距離足夠遠。
阿榆從隊伍後面走上來，在程良旁邊蹲下，從腰側的包裡取出一小撮感知藥粉，撒在柵欄邊緣的地面上。
藥粉落下去之後沒有任何反應，顏色和形狀都沒有變化，靜靜地躺在碎石縫隙裡。
阿榆的眉頭動了一下，她又撒了一撮，這一次撒得更靠近那個女孩的位置。
藥粉落在地面上之後依然沒有反應。
阿榆把最後一撮藥粉收回來，偏頭看著程良，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感知不到任何能量波動，她身上沒有詭異氣息，沒有副本標記，沒有技能殘留，就像一個完全沒有進入過副本系統的人。”
程良的視線還落在那個女孩身上。
她的頭髮重新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她的手指從膝蓋上鬆開了一些，指尖搭在舊衣服的袖口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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