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瞬，他看到那張小臉上的睫毛動了一下，像是要睜眼，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他的手臂合攏在空處，抱著一片空氣。
存在痕跡被抽離之後，世界在他面前變得奇怪起來。
他能看到林年，但林年看不到他。
林年還跪在床腳旁邊，臉上掛著淚痕和血汙，眼睛紅得厲害，視線從蘅幼身上移開的時候掃過楊晏站的位置，沒有任何停頓，直接滑過去了。
風驚羽衝上去了。
他大概是看到林年站起來朝床邊走過去的動作不對，伸手想去攔，整個人撲過去的時候手臂穿過了林年的肩膀，像是穿過一層影子。
風驚羽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從胸口打了一拳。
林年沒有察覺到任何東西。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彎下腰把地上那把刀撿了起來。
刀刃上沾著血，他握著刀柄，一步一步朝蘅幼走過去。
他的腳步聲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是已經想好了要做什麼，不打算再猶豫了。
風驚羽又試了一次，還是穿過去了。
他站在林年身後，看著林年舉起了刀，手臂往後拉了一下，然後猛地往前送出去。
刀尖扎進蘅幼胸口的位置，發出了一聲沉悶的、不太像扎進肉裡的聲響。
蘅幼整個人震了一下，悶哼了一聲，但她的姿勢沒有變，還抱著程良，頭低著，連手指都沒有鬆一下。
林年把刀拔出來，刀身上帶出來的不是血，是一層暗綠色的、黏稠的液體，順著刀刃往下淌，滴在地面上。
他看著那層液體，臉上浮出一層厭惡：“果然是詭異，居然殺不死。”
他把刀丟在地上，蹲下來，看著他哥的臉。
程良躺在蘅幼懷裡，臉上沒有痛苦，安安靜靜的，像是睡著了。
林年伸出手，捧住他哥的臉，手指在他顴骨邊緣蹭了一下，把上面沾的灰擦掉了。
他試著把程良從蘅幼懷裡扶起來，動作很輕，像是在搬一件很珍貴又很容易碎的東西。
“哥，咱們回家。”
他的手剛碰到程良的肩膀，蘅幼忽然動了。
她收緊手臂，把程良往自己懷裡又抱緊了一些，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帶著一層尖銳的、不太穩定的東西：“不去碰他！”
林年忍著的淚終於崩了，他衝著蘅幼喊，聲音劈開了：“你已經害死他了！還要怎麼樣！”
蘅幼的眼淚掉下來了。
一滴一滴地砸在程良的衣襟上，她的臉埋在他肩膀旁邊，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快要散架的顫：“他沒死……程良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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