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夫人的嘴角隱隱抽搐了一下,到底顧及皇室顏面,勉強擠出一抹笑意:“殿下……有心了。”
李華的笑容微頓,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怎麼回事?
不應該全場轟動、讚歎連連嗎?怎麼這群人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正當李華心中驚疑不定之時,身側忽然傳來燕緒祁幽幽的嘆息聲。
燕緒祁看著那盒肥皂,眼中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擔憂,欲言又止地望向李華,溫聲道:“樺弟……父皇前些日子雖斥責了你,但也只是在一時氣頭上。你府中若當真銀錢短缺至此,連像樣的壽禮都置辦不起……隨時可來東宮尋孤。孤身為兄長,總不會看著你落魄至此。”
李華的臉登時一陣青一陣白,額角青筋暴起,幾乎要將後槽牙咬碎。
奇恥大辱!
這絕對是奇恥大辱!
他在越王府裡關著門研究了整整十幾天,查閱了無數配方才搗鼓出來的跨時代產品,怎麼到了這群古人口中,就成了落魄寒酸的笑話。
府裡那些幕僚和小廝為何沒有一個人提醒他?
有奸細!
他府裡絕對有燕緒祁安插的奸細!
李華死死盯著燕緒祁那張寫滿“關切”的俊臉,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幾個字:“不勞、皇兄、操心!”
謝老夫人見狀,適時開口打圓場:“殿下親手所制,這份孝心難得。老身收下了。前頭戲臺子已經搭好,諸位移步花廳入席吧。”
壽宴由此轉入正軌。
後院花廳之內,絲竹陣陣,香風細細。
今日來的多是高門貴女與世家千金,謝慈月身為謝府唯一的嫡小姐,又是東道主,自然要好生照拂招待。
她褪去了方才面對燕緒祁時的嬌羞,言談舉止溫柔端莊,進退有度,清雅出塵的氣度令人如沐春風。
席間的貴女們哪個不是人精?
方才正廳裡太子殿下那般毫不遮掩的偏愛與維護,瞎子都能看得分明。
謝慈月本就貴為昭寧郡主,姑母是中宮皇后,父兄手握兵權,如今再得太子青眼,來日大婚入主東宮,那便是板上釘釘的未來國母。
一時間,奉承與結交之聲不絕於耳,花廳內氣氛融洽至極。
酒過三巡,一位王府千金不慎被毛手毛腳的小丫鬟灑了半盞果酒在裙角上,謝慈月見狀,便溫聲吩咐人備了乾淨衣裙,親自引著她前往後罩房更衣。
方才在席間謝慈月也淺飲了兩杯果釀,酒意微醺,雙頰泛著淡淡的酡紅。
將客人送入廂房後,她便獨自轉出迴廊,走到臨湖的水榭小亭下倚著美人靠,迎著微涼的湖風吹散面上的熱氣。
謝慈月身姿娉婷,青絲隨風輕拂。她垂著眼睫,目光安靜地落在一叢臨水的寒菊上,側顏美得近乎虛幻。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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