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建國低著頭，搓了搓滿是泥土的手：“爹，是我沒教好孩子。”
“光嘴上說有什麼用？回去好好管管！”
“哎。”
年建國不敢多說，轉身回了屋。沒多久，裡頭傳出他壓低的訓斥聲。
年學友進了堂屋，瞧見孫女乖乖坐在桌邊，臉色立刻緩和下來。
“慈慈，今天受委屈了。你放心，有阿爺在，不讓人欺負你。”
年藝慈抬頭看他：“阿爺，我沒事，就是雞蛋羹沒吃著。”
金桂枝端著菜出來，聞言又瞪了大房的屋門一眼：“等明早阿奶再給你蒸一碗，擱屋裡讓你娘看著。”
“那我要放點香油。”
“放，阿奶再剁點肉沫放裡面。”
年學友在一旁聽得直笑，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下午大隊長要去鎮上接知青，叫我跟著一塊兒去。你前兩天不是說想上鎮上玩？吃完飯，阿爺帶你去。”
“真的？”年藝慈眼睛一亮，“我還想去看看慧慧呢。”
“真的，阿爺什麼時候騙過你？”
“阿爺最好了！”年藝慈快步走上前，親暱地扯了扯年學友粗糙的衣袖，“我就知道阿爺心裡最記掛我，比村裡所有人的阿爺都明事理！”
“就會哄人。”金桂枝嘴上這麼說，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深了，夾起一塊肉放進她碗裡，“快吃，吃完跟你阿爺去。”
飯後，白夏拿了錢和幾張票給女兒，又替她理了理衣領。
“見著喜歡的東西就買，別捨不得。天黑前跟你阿爺回來，知道嗎？”
金桂枝也從兜裡摸出幾張毛票，塞進孫女手裡：“想吃什麼就買，拿著。”
“娘，阿奶，我知道了。”
年藝慈把錢收好，跟著年學友出了門。
大隊的拖拉機停在村口，車斗裡鋪了幾塊木板。她提著裙襬坐上去，年學友又給她找了塊乾淨的布墊著，才招呼前頭的人開車。
拖拉機突突響起來，沿著土路往鎮上去了。
下午的車站人來人往，一列火車停靠後，旅客陸陸續續從站臺出來。
談晏南跟在人群中，手裡提著兩個包裹。他穿著靛藍色中山裝，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身姿挺拔，比起身邊拎著大包小包的人，要輕便許多。
出了站，他一眼便看見前方舉著的牌子，上頭寫著“松崗大隊”。
牌子底下已經站了兩男兩女，瞧著年紀都不大。談晏南走過去，和他們一起等著。
年學友拿著名單，一個個核對姓名。
年學友抬頭看了他一眼，在名單上劃了一筆：“行，人齊了，把東西放到車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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