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不遠處的地方,一輛二八大槓腳踏車穩穩剎住。
後座上跳下來一個纖細的身影,身上穿著一襲水紅偏粉的裙子,腳腕纖細白生生的一截,在滿眼非灰即藍的沉悶人群裡,鮮亮得如同一道破開陰霾的光。
談晏南的手指無意識地收攏了一下。
“慧慧,我先回去了啊,等過兩天我再來找你玩。”年藝慈從腳踏車後座下來,衝著騎車的女伴用力揮手。
袁英慧依依不捨:“那你可說準了,不許放我鴿子!”
年藝慈笑彎了一雙眼,重重點頭,轉身小跑著朝拖拉機這邊趕來。
她跑得微喘,兩頰暈開一抹淺淡的粉,一看見年學友,便獻寶似的將牛皮紙包遞上前:“阿爺,你看!公社食品站剛出爐的油茶饊子,可酥了,我排了老長的隊才買著的,您快拿著嚐嚐!”
年學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上怪嗔著“亂花錢”,手卻極為麻利地接了過去,一張老臉樂得合不攏嘴:“好,好,快上車,就等你了!”
談晏南靜靜地坐在車斗裡,目光一瞬不瞬地定格在那個越走越近的姑娘身上。
她生得極白,皮膚細嫩得彷彿能掐出水來,眉眼清透柔和,鼻尖小巧,唇瓣泛著自然的紅潤。
看著她踩著踏板想要爬上偏高的拖拉機車斗,談晏南身子微微前傾,修長的手指撐在身側的木板上,下意識就想站起身去拉她一把。
可還沒等他動作,坐在車尾的周萍已經先一步探出了手。
“同志,手給我,我扶你上來!”
周萍先前還因等得不耐煩而板著臉,這會兒看著近在眼前漂亮嬌憨的姑娘,連大嗓門都不由自主放軟了下來。
年藝慈仰起臉,看見伸過來的手,立刻彎起眉眼,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謝謝你,知青同志。”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清澈乾淨得彷彿盛著一汪山泉。
周萍被她笑得心頭一軟,手上一用力,把人穩穩拉上了車斗,爽朗地笑道:“不用客氣,我叫周萍。”
“周同志好。”年藝慈乖巧地應聲。
車斗裡空間有限,周萍的身旁正好有個空位,裡側緊挨著的就是談晏南。年藝慈沒有多想,抱著懷裡的小布包順勢坐了下來。
兩人中間原本隔著一拳的距離。
談晏南垂著眼簾,不動聲色地將身子往外側微微挪了半寸。
年藝慈察覺到身邊坐著人,側過頭,正對上一張清雋的臉。
青年眉骨清挺,眼瞳沉靜,鼻樑端直,唇線利落,膚色比常年在地裡幹活的人白許多。他的頭髮梳得整齊,放在膝上的手指也乾乾淨淨。
年藝慈毫不掩飾自己的目光,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明晃晃寫著驚豔。
覺察到她的視線,談晏南微微直了直原本微弓的脊背,下頜線繃緊了些許,鏡片後的眸光微動。
然而,還沒等他尋思著開口說第一句話,年藝慈眼裡的驚豔就如蜻蜓點水般倏然散去。
“你叫慈慈呀?”周萍在另一邊問,“我剛才聽你阿爺這麼喊你。”
年藝慈轉過頭,對她點點頭:“我叫年藝慈,家裡人都喊我慈慈。”
。下一了輕輕指手的上膝在搭,臉側的著看南晏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