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年藝慈的小屋裡點著一盞微弱的煤油燈。
白夏坐在炕沿上,伸手掏出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毛票,總共有三四塊錢,塞進了年藝慈的掌心裡。
“拿著,慈慈,留著給自己買零嘴吃。”白夏的眉眼間滿是溫柔與寵溺。
年藝慈看著手裡的錢,心裡甜滋滋的,小貓似地往白夏懷裡鑽了鑽,嬌嬌軟軟地撒嬌:“謝謝娘,娘最好了!”
白夏低頭看著女兒那張嬌嫩細膩的小臉,柔聲道:“等過些日子,公社供銷社或者小學要是有了招工招乾的內部指標,娘就花錢給你買個正式工的名額回來。”
頓了頓,白夏又有些心疼地蹙起秀氣細長的眉毛,輕輕嘆了口氣:“只是供銷社天天站櫃檯,一站就是一整天,腿肚子都得站浮腫了,也累得慌。娘就怕到時候再辛苦著我的乖寶。”
年藝慈乖乖地將側臉貼在白夏溫軟的掌心裡,像只被順毛的小貓,軟軟地蹭了蹭,嬌聲嬌氣地道:“娘,還是你最疼我,我都聽你的。”
母女倆靜靜地相互依偎著。
年藝慈靠在母親懷裡,眼睫微顫,腦海中忽然又閃過了那個預知夢。
她張了張嘴想對白夏說些什麼,可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算了,夢裡的事情八字還沒一撇呢,何必現在說出來讓白夏跟著無端憂心呢?
翌日下午,秋陽高照。
談晏南剛剛從大隊長家走出來。
他今天特意去找了大隊長打聽知青能不能在村裡批地基自己出錢蓋房子的事。
得知只要手續合規、自己出全款買磚瓦泥料,大隊並不干涉後,談晏南便當場定下了一塊靠近村西頭空曠處的宅基地。
他不習慣和別人擠在大通鋪上生活,更何況……
想到那道清甜嬌軟的身影,談晏南鏡片後的雙眸微微軟化了幾分,胸腔裡的心跳都不自覺地快了半拍。
他已經整整兩天沒見到年藝慈了。
談晏南修長的手指探進內兜,輕輕摩挲著裡面那個硬質的小紙盒。
紙盒裡靜靜躺著一對精緻小巧的髮夾。那是他託人捎過來的。髮夾通體是淡金色的金屬包邊,頂端嵌著兩朵栩栩如生的粉白色貝殼小花,工藝考究。
想著年藝慈那一頭烏黑如緞的頭髮,談晏南薄唇微勾,眼底漾開一層極淺的笑意。
這對髮夾,合該別在她的髮間。
從大隊長家出來後,談晏南就朝著村西年家的方向走去。
走近了年家,卻發現木門緊緊扣著。
談晏南停下腳步,立在離院門十來步遠的棗樹陰涼處。
他初來乍到,與年家無親無故,若是這般大搖大擺地上門敲門,一旦被過往愛嚼舌根的人瞧見了,對年藝慈的名聲不好。
他微微蹙眉,目光掃過四周,忽然落在了不遠處大楊樹底下幾個正蹲在泥水坑邊玩泥巴的小孩身上。
談晏南從口袋裡摸出了幾顆裹著五彩玻璃紙的水果硬糖,邁開步子朝那群孩子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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