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先生,那個位子我就不坐了。”
黃軫愣了一下,正要開口,卻見華瑜抬手。
然後接著道:“你聽我說完。我起兵,從陝西打到今天,不是為了當什麼官兒的。我是為了那些被欺壓到連飯都吃不起的窮苦百姓。”
“我在治下推行的新政,你們的國會怕是不可能同意的,所以我不稀罕那個位置,我在西安自由自在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受鳥人的氣,更不用看人的臉色。”
“但我還是希望孫先生能改變這一點,最起碼別讓我覺得G和北洋不是一丘之貉。”
黃軫鬆了口氣:“您誤會了。我們的國會由社會各界精英人士組成,您能看到的,他們也能看到,您要相信,我們一定會制定完備的政策去保護農民和勞工的利益的。”
“希望吧。”
華瑜搖搖頭,接著道:“但是停戰我可以同意。不過......”
“停戰總要付出些什麼。我要山東。”
“這不可能!”黃軫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你們不答應,我也會自己去取的。你知道的,我有那個實力。”華瑜端著茶碗,似笑非笑地看著黃軫。
“......”
黃軫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需要去請示孫先生和國會。”
“當然可以。”華瑜揮揮手,對走上前的孫磊道:“帶黃先生去電報處,他需要發一封電報。”
......
中南海,勤政殿政事堂。
六月末的北京已經熱起來了,殿裡擺了幾盆冰,可氣氛比冰還冷。五國代表分坐在長桌一側,對面是民國政府的幾個要員。段啟瑞坐在主位上,旁邊是新任的外交總長楊杏城和財政總長陳其美。
英國公使朱爾典先開口,把一份檔案推到桌子中間:“段先生,這是北洋政府歷年向各國借款的清單。三千萬英鎊,以關稅和鹽稅作押,尚未償還。另有一千萬英鎊,是開戰前由日、英、俄三國分別借出的,同樣以關稅和鹽稅作押。兩筆合計四千萬英鎊,請新政府確認後償還。”
日本公使日置益接著說話,語氣比朱爾典更硬:“後面這一千萬英鎊裡,我國佔了四百萬。北洋政府拿這筆錢買了軍火打內戰,現在袁先生倒了,你們也理應繼承債務。”
俄國公使庫達舍夫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個小酒壺:“這些錢你們必須要給個說法,否則......”
法國公使康悌和德國公使馬爾參坐在稍遠處,沒急著開口。法國公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德國公使翻著面前的清單,像在看熱鬧。
段啟瑞把清單拿起來翻了兩頁,放下。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陳其美,陳其美湊過來低聲說了幾個數,段啟瑞點了點頭,轉向五國代表。
“各位公使,袁大總統借的款,我們認。但認賬不等於立刻還清。”段啟瑞把清單擱在桌上,“四千萬英鎊,不是小數,我們不可能一次性掏出來。但請你們放心,這錢我們一定會還。”
朱爾典皺了皺眉:“段先生,借款合同上寫得清楚,關稅和鹽稅作押,如果貴國無法現在就連本帶利償還這筆錢,請繼續按合同辦事。”
段啟瑞看著他,語氣不軟不硬:“公使先生,借錢的是袁總統,但他是違規借貸,程式上並不合法。我們答應償還本金已經很給各位面子了,利息是不可能給的。”
“我的意思是,債務我們認,但還款方式得重新談。第一,延長還款期限,分三十年還清。第二,沒有利息,作為補償,借款中還沒有使用的部分現在就還給你們。”
日置益搖頭:“那不可能。我國銀行不是慈善機構,陛下和內閣不會同意。如果貴國堅持,那麼我國必將對貴國宣戰。”
其他四人也紛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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