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頭看了一眼李雲龍，李雲龍正站在院子裡跟張大彪說什麼，臉上那副表情終於鬆下來了，嘴角咧著，跟剛才在堂屋裡的那副緊張模樣判若兩人。
趙剛站在大車旁邊，看著那些被子碼上去。
他的目光在最上面那條被子上停了一拍，又收了回來，推了一下眼鏡，嘴角那點弧度若有若無的。
林默湊到他旁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政委，你看那條被子怎麼樣？”
趙剛偏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拍，他大概猜到了什麼，但沒有追問，只淡淡回了一句：“看著挺厚實。”
林默嘴角彎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接親隊伍要走的時候，楊母追出來，手裡拎著一包用油紙裹好的東西，硬往楊秀芹懷裡塞。
楊父站在門檻上，菸袋叼在嘴裡，看著閨女上了大車，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什麼，嘴角那點弧度若有若無的。
楊秀芹坐在大車上，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院門口的楊父楊母，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林默和秀蘭。
李雲龍翻身上了馬，走在接親隊伍最前面，他勒了一下韁繩，回頭看了一眼大車上那些嫁妝。
趙剛騎在旁邊，語氣平平地補了一句：“老李，今天晚上洞房的時候，被子先抖摟抖摟再蓋。”
李雲龍偏頭看了他一眼，眉頭擰了一下：“什麼意思？”
趙剛沒有解釋，推了一下眼鏡，策馬往前走了。
李雲龍看著他那副表情，又回頭看了一眼大車上那條被子，總覺得趙剛那句話裡有話。但接親隊伍已經動起來了，大車吱吱呀呀地往獨立團方向走，他把疑問壓在心裡，抖了一下韁繩，跟了上去。
車斗裡碼著大紅被子和那些草蓆裹著的槍捆。
獨立團的戰士們走在車隊兩側，一個個伸著脖子往車上看，嘴裡嘀嘀咕咕的。
一個年輕的戰士湊到旁邊的人耳邊，壓著嗓門說了一句：“咱們團長真厲害，娶個媳婦都有這麼多的嫁妝。”
旁邊那個老兵咧著嘴接了一句：“那可不，娶媳婦就是要娶這樣的，人家孃家送一個加強營的裝備，這親事做得值。”
幾個人嘿嘿笑了兩聲，被前面的連長回頭瞪了一眼，立刻把嘴閉上了，但那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李雲龍騎在馬上，聽見了後面那些嘀咕，偏了偏頭，嘴角那點弧度慢慢彎上來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把腰板挺直了幾分，韁繩在手裡攥得緊緊的，那張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臉上，帶著一種“我李雲龍就是有這本事”的得意勁兒。
他抖了一下韁繩，馬步子比剛才又快了幾分。
林默站在院門口，看著接親隊伍越走越遠。
他收回目光，偏頭看了秀蘭一眼。
秀蘭正站在他旁邊，也在看那個方向，她忽然開口問了一句：“你真塞了？”
“塞了。”
秀蘭偏頭看著他，嘴角抽了一下，最終沒忍住笑了出來：“六顆？”
“六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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