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王家堡的院子裡站滿了人。
六百多號，黑壓壓一片，都是第一次進縣城的兵。
林默站在臺階上，掃了一圈底下那些亮晶晶的眼睛，開口第一句就把溫度降下來了。
“今天進城搬裝備，所有人聽好了，見到鬼子，把火氣給我憋住。”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張大帥掃到趙成武，又從趙成武掃到馬景海：“這幫兵都是頭一回進城，我擔心的就是有愣頭青在城裡看見鬼子忍不住，誰上去捅一刀，整個計劃全砸，到時候不是死你一個，是死一大片。”
張大帥把草棍從嘴裡摘下來，點了點頭，趙成武搓手的動作停了，臉上的興奮勁兒也收了，馬景海推了一下眼鏡，目光在隊伍裡掃了一圈。
“段鵬那邊換偽軍軍裝跟著進城，暗刃的人散在隊伍裡。”林默繼續說，“誰有異動，第一時間給我按住。”
上午，隊伍出發了。
趙成武帶著七營走在前面，裝備齊全，到了城外就散開警戒。
馬景海帶著八營趕著幾十輛大車進城搬貨，所有人進城之前都卸了武器，槍留在城外。
段鵬帶著暗刃幾個人混在八營的隊伍裡，一水兒的偽軍軍裝，帽簷壓得低低的，不仔細看跟普通偽軍沒什麼區別。
林默提前到了城門口，換了便裝，站在城門洞旁邊的陰影裡，段鵬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微微點了一下頭，什麼也沒說，跟著人流進去了。
小島的軍需部門口停了十幾輛卡車，院子裡堆滿了物資箱子。
馬景海帶人進去，一箱一箱地搬，步槍碼成捆，機槍裝箱，擲彈筒單獨碼放，彈藥箱摞成小山，還有軍服被褥糧食，塞滿了大車。
四千條步槍，五十挺輕機槍，十五挺重機槍，二十具擲彈筒。
搬了大半個時辰。
段鵬在外圍警戒，沒有進倉庫裡面。他帶著暗刃的人散在院子周圍，盯著那些進進出出的兵。陳三靠著牆根蹲著，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一遍。
馬景海在裡面指揮，嗓門大得隔著院子都聽見：“輕拿輕放！別磕了！那箱子裡面是機槍！”
隊伍搬完了，開始清點人數準備出城。
馬景海數了兩遍，臉色變了。
他快步走到段鵬面前，聲音壓得很低：“少兩個人，八營二連的許二虎和劉東，不在隊伍裡。”
段鵬的眉頭擰起來了。
“什麼時候發現的？”
“剛才清點，搬東西那會兒還在，出城集合就沒了。”
段鵬掃了一圈院子，又看了一眼那些大車，腦子轉得飛快，兩個兵不見了，最大的可能是趁搬裝備的時候藏在了哪個倉庫裡。
“你先帶隊伍出城。”段鵬說，“把裝備送到王家堡再說。這邊我來找。”
馬景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翻身上馬，帶著車隊往城門方向走了。
段鵬和陳三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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