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蘭沒有再說話，就那麼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慢慢平穩下來了。
她的手心在林默掌心裡漸漸熱起來了，整個人也跟著軟下來了，不再像剛開始那樣繃得緊緊的。
林默偏頭看了一眼她靠在自己肩上的腦袋，在黑暗中微微彎了一下嘴角，沒有動，就那麼讓她靠著。
窗外那幾聲蛐蛐叫慢慢遠了。
秀蘭的呼吸變得均勻而沉，大概是睡著了。
林默把手從她掌心裡抽出來，輕輕替她把被角往上掖了掖，然後重新躺好，盯著房梁。
林默把那口氣慢慢吐出來，翻了個身，面朝秀蘭的方向。月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照在她側臉上，輪廓比剛才清楚了些。
他看了一會兒，合上眼，也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林默就醒了。
他醒得比平時早，睜開眼的時候，懷裡多了一個人。
秀蘭不知道什麼時候翻過來的，整個人縮在他懷裡，腦袋抵著他的下巴，一隻手搭在他胸口，呼吸均勻地拂在他脖子上。
林默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剛彎了半截，就感覺到秀蘭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那種抖法，不是冷，也不是害怕，細密而持續，一下一下的，像是整個人繃著不敢動。
她醒了。
林默沒有戳破，他輕輕地把胳膊從秀蘭脖子底下抽出來，動作放得極慢。
秀蘭的睫毛顫了一下，但沒有睜眼，呼吸的頻率變了半拍又強行穩住了。
林默翻身下炕，把被子給她掖好，穿上衣服，推門出去了。
門板合上的一瞬間，炕上傳來一聲極輕的、悶在枕頭裡的呼氣聲。
秀蘭聽到腳步聲遠了，才把捂著的手從臉上放下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摸了摸臉，燙的。
她在炕上坐了一會兒，等臉上那陣熱退下去了，才下炕穿衣服。
推門出去的時候，林默正蹲在井臺邊上洗臉，水花濺了一地。
秀蘭從他旁邊走過去，步子不緊不慢的，目光平視前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路過的時候還跟楊母打了個招呼，語氣平常得很。
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
林默把臉上的水珠甩了甩，看著她走進灶間的背影，嘴角那點弧度又彎上來了，又被他壓回去了。
早飯是雜糧粥和饅頭，還有一碟醃蘿蔔，楊母今天忙著張羅婚事，鍋裡的粥比平時稠，饅頭也比平時大了一圈。
李雲龍今天來接親，按趙家峪的規矩，男方要在正午之前到，女方這邊要準備一桌酒菜招待接親的人。
吃完飯，楊母和楊秀芹去堂屋收拾嫁妝了，秀蘭在旁邊幫忙，林默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大紅被子被疊好，用紅繩捆上。
他幫忙搬被子的時候，趁著院子裡的目光都在別處，把手伸進褲兜裡，從空間裡摸出了六顆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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