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長那邊送來的四千多人已經到了，比你們早半個時辰。”老周的語氣一如既往地穩，“加上你帶回來的這八百，一共五千零幾十個。”
林默點了點頭，在營地裡轉了一圈。
五千人，烏泱泱地散在兩百多頂帳篷之間。
旅長送來的那一千五百人單獨住在營地東側，那邊安靜得多，帳篷整整齊齊，地面上乾乾淨淨，一看就是練過的。
那一千五百人是旅長用林默給的裝備組建的新團，按步兵操典練了快兩個月。
底子已經打好了，思想工作旅長那邊也做完了，唯獨缺一樣東西，怎麼裝孫子，怎麼像一個偽軍。
林默把張大帥、老周、蘇墨晨還有趙剛叫到營房裡面，圍著桌子坐下來。
“五千人，分兩撥。”林默開口了，語氣不緊不慢的，“旅長送來的一千五百人，組成一個團，暫編71團，張大帥任團長，老周任參謀長。”
張大帥點了點頭。老周推了一下袖子，什麼也沒說。
“這一千五百人的思想工作旅長那邊已經做完了，不用再講大道理。”林默繼續說，“唯一缺的是，怎麼苟著，怎麼更像一個偽軍。”
他把“苟著”兩個字咬得重了些。
趙剛端著搪瓷缸靠在椅背上，嘴角那點弧度若有若無的。
“老周。”林默偏頭看著他，“你來做教官，主要教平時的姿態、走路、說話、應付鬼子的方式，點頭哈腰的幅度、賠笑的時機、遞煙的姿勢，這些都得練。”
老周把那本冊子翻開，在上面記了幾筆，語氣平平的：“明白。”
“另外三千五百人，做基礎訓練。”林默轉向蘇墨晨，“你從你那個營裡挑一批底子好的，組成教導隊，專門帶新兵。按步兵操典上的基礎內容練，單兵動作、佇列、射擊、體能，一樣一樣來。”
蘇墨晨推了一下那副破眼鏡，應了一聲：“我那邊能挑出五十個左右。”
“五十個夠了。”林默說，“分十個組，每組帶三百五十個新兵，先把基礎打牢。”
他最後轉向趙剛：“政委，三千五百人的思想工作，交給你了。”
趙剛推了一下眼鏡：“按咱們那邊的方式來。”
“對。”林默點了點頭，“但有一條得強調，他們現在的身份是偽軍，平時該怎麼裝就怎麼裝，不能露餡。你講課的時候得讓他們心裡明白，為什麼穿這身皮，為什麼給鬼子點頭哈腰，為什麼這件事比直接拿槍跟鬼子拼了更需要勇氣。”
趙剛沉默了一拍，然後把搪瓷缸端起來抿了一口，放下的時候語氣平平的：“明白了。裝孫子也是一門手藝。”
林默笑了一聲：“對，還是一門得天天練的手藝。”
當天下午，五千人的訓練就開始了。
營地的西邊，三千五百個新兵被分成十個方陣，每個方陣前面站著一個教導隊的教官。
蘇墨晨站在最前面那個方陣旁邊，嗓門比平時高了三度：“立正！腳跟併攏！腳尖分開六十度！手貼褲縫！目視前方！你，第三排那個，別東張西望！說的就是你！”
那些新兵笨手笨腳地調整姿勢，有人站得歪歪扭扭，有人順拐，還有人立正的時候把腳跺得震天響。
蘇墨晨走過去挨個糾正，語氣不急不躁的，但每句話都踩在點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