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山頭上,夜視鏡翻下來扣在眼睛上。
視野裡,騎兵連最後幾個身影正往西邊的斷崖方向撤。
孫德勝伏在馬背上,渾身上下全是血,馬匹跑得口吐白沫,但人還咬著牙往前衝,後面山谷裡,鬼子騎兵聯隊的有一部分人馬從另一個方向衝了出來,又一次咬上騎兵連,距離拉得越來越近。
他放下夜視鏡,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段鵬。
“得給騎兵連開條路。”
段鵬把望遠鏡從眼前拿下來,偏頭看了一眼山谷方向:“怎麼開?鬼子騎兵跑得快,咱們兩條腿追不上。”
“誰說要追。”林默的手指往山脊線另一側指了一下,“你去演一齣戲。”
段鵬看著他。
“換上八路軍的衣服,帶暗刃往東邊那片林子方向跑。跑張揚點,喊幾嗓子,讓鬼子騎兵以為八路軍有大官從那邊突圍。”
段鵬沉默了一拍,把望遠鏡收起來,嘴角那點弧度彎了一下:“行。”
十分鐘後,暗刃七個人從山脊線另一側切了下去。
八路軍灰布軍裝穿得闆闆正正的,段鵬走在最前面,步子邁得又大又快,踩在碎石上沙沙響。
後面六個人跟著,隊形拉得很開,看著像是一支護衛小隊護著什麼人往東邊跑。
跑出去沒多遠,段鵬開始喊了。
嗓門粗而亮,在夜色裡傳出老遠:“快!這邊!往林子裡撤!”
他喊完,後面的暗刃隊員也跟著喊。
有人喊“團長快走”,有人喊“我掩護”,還有人故意把嗓門壓低了學長官說話的調子。那幾個聲音混在一起,從山谷外圍往東邊傳過去,在夜風裡飄了好一陣。
暗刃的人跑得快,步子踩得又急又密,不到一刻鐘就鑽進了東邊那片密林。
樹冠遮著月光,林子裡面黑沉沉的,從外面看進去什麼都看不清。
鬼子騎兵聯隊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動了。
騎兵聯隊長正帶著人咬著孫德勝的尾巴追,忽然聽見東邊傳來的喊聲和腳步聲。
他勒住馬,側耳聽了一拍,眉頭擰起來了。那些喊聲裡有一個嗓門特別亮,聽著像是當官的,後面還有人喊“團長”。
他猶豫了片刻,馬鞭往東邊一指。
“分出一個大隊,往東追!那邊有八路的大官!”
騎兵聯隊的人馬在谷口外分成兩股,一大股往東邊密林方向追過去,只留了一個騎兵小隊繼續封著谷口。
馬蹄踏在土路上轟隆隆響,塵土揚起來遮了半邊天。
孫德勝聽見身後的馬蹄聲稀了,回頭掃了一眼。
追兵少了一大半,剩下的那個騎兵小隊雖然還在咬著,但距離已經拉開了。他抓住這個空檔,嘶吼著讓前面的人繼續跑,自己伏在馬背上,把最後那口氣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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