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著李雲龍那張拍著胸脯的臉,嘴角彎了一下,答應得也痛快。
“行,那就辛苦姐夫了。”
李雲龍衝林默揚了一下下巴:“走走,跟著我去團部喝酒。”
他一把摟住林默的肩膀,力道大得林默往旁邊歪了半步。
李雲龍的嗓門裡帶著一股子“我欠你一頓”的豪氣:“這次要不是你,哥哥的騎兵連就沒了。孫德勝那條命,是你小子從鬼門關給拽回來的。這頓酒,必須喝。”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還有上次我結婚,喜酒你都沒喝上,這次也給你補上。”
林默被他摟著往院門口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偏頭看著他:“姐夫,上次你拉我喝酒的時候,可是為了等旅長來。”
李雲龍的腳步驟然停住了。
他鬆開林默的肩膀,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的表情從“我在請客”切換成了“你少跟我提那茬”的彆扭,悶聲說了一句:“旅長是要來,可跟這次喝酒不牽扯。”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嗓門又提上來了:“你給秀芹準備了那麼多嫁妝,光那床被子裡面就塞了六顆手雷,哥哥請你喝頓酒怎麼了?”
正說著,院門外面傳來腳步聲。
楊秀芹挎著個籃子走進來,籃子上蓋著藍布,她看見林默站在院子裡,臉上先笑了一下,然後聽見李雲龍那後半截話,腳步頓了一拍。
“什麼手雷?”
李雲龍的嘴張了一下。
楊秀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拍,又轉到林默臉上,最終收了回去。
她把籃子擱在桌上,她偏頭看著林默:“小林啊,今天哪都不去了,就在家裡喝。你和你姐夫,還有咱爹,一起喝,我去準備菜。”
她轉身往灶間走,楊母已經從裡面探出頭來了,聽見這話連連點頭:“對,在家喝,我去把那隻雞燉了。”
秀蘭正在灶間門口擇菜,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林默,嘴角那點弧度彎了一下又壓回去了。
林默站在院子裡,看看灶間門口那幾個女人的背影,又看看李雲龍那張被楊秀芹一句話堵住了嘴的臉,最終把想說的話咽回去了。
李雲龍也沒再堅持去團部,他轉身往院門外走,走了一步又停下來,回頭衝林默說了一句:“你等著,我回團部拿幾瓶酒來。”
他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門,腳步聲沿著巷子越來越遠。
林默也沒有空著手,他從馬背上的褡褳裡摸出兩箱罐頭,擱在灶間門口。
楊母低頭看了一眼那兩箱罐頭,嘴角那點弧度更深了,嘴上還是那套:“又拿東西,怎麼吃得完。”
“吃得完。”林默理直氣壯的,“人多。”
沒一會兒李雲龍就回來了,懷裡抱著三瓶酒,胳膊底下還夾著一瓶。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擱,衝林默揚了一下下巴:“哥哥這次不含糊吧?”
林默看了一眼桌上那四瓶酒,點了點頭:“這結了婚的男人就是大氣啊。”
飯端上桌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八仙桌上擺了一盆燉雞、一盤炒雞蛋、一碟鹹菜,還有林默帶來的罐頭拆了兩盒,李雲龍把酒瓶挨個擰開,給楊父倒了滿滿一碗,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碗,又給林默倒了滿滿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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