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團長從隊伍後頭跑過來,站成一排。
丁偉衝他們使了個眼色,嗓門裡帶著一股子“按我說的辦”的乾脆:“明天恢復原定量,後天加一個饅頭,你們仨盯著伙房,一頓都不許差。”
三個團長齊聲應了一句,轉身就下去了。
這仨人都是丁偉從新一團帶過來的老人,以前當副團長和營長,配合默契得很。
丁偉一個眼色,他們就知道要辦什麼。
王家堡那邊,林默站在碉堡頂上拿望遠鏡瞅著山本的車隊出了寨門往第二旅方向去了,把望遠鏡收起來,偏頭衝老周說了一句:“顧問團全走了?”
老周點了下頭:“全走了,中村和小林都跟著。”
“那還等什麼。”林默從碉堡上下來,拍拍手上的灰,“恢復之前的訓練計劃。佇列該鬆鬆,體能該划水划水,讓弟兄們喘口氣,顧問團回來之前再裝回去。”
老周推了一下眼鏡,轉身去了。沒一會兒,操場上傳來一陣壓不住的歡呼聲。
有兵把手裡的槍往地上一擱,蹲下來開始揉腿,嘴裡唸叨著“可算能歇歇了”。
旁邊的人踹了他一腳:“你小聲點,萬一顧問團殺個回馬槍呢。”
那兵趕緊把嘴捂上了。
林默出了寨門,騎上摩托車往潞陽方向走。
到了聯隊部門口,把車停穩,整了整領口,推門進去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切換好了,三分愁,三分委屈,剩下四分全在嘆氣上。
高橋正坐在桌後看檔案,抬頭看見他進來,把檔案合上擱在桌角:“林桑,你來得正好,汾梁那邊的事你聽說了?”
“聽說了。”林默在對面坐下來,先嘆了口氣,嗓門裡帶著一股子“我正想跟您說這事”的愁,“高橋君,我這兩天一直在外面跑,剿了好幾個土匪山寨,結果您猜怎麼著?”
高橋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窮。”林默豎起一根手指頭,“一個比一個窮。我前後端了七八個窩子,攏共搜出來兩千多大洋,還有幾根小黃魚。我當時還以為下面的人私藏了,專門跟著去打了兩家,親自帶人翻的倉庫,一家翻出來五百多,另一家更少,四百出頭。”
他攤開手,臉上的表情做得無奈得很:“這年頭土匪也窮得叮噹響了,油水越刮越薄,得換個法子想想別的路子。”
高橋聽完沒接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語氣平平的:“這些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我不多問。”
林默點了下頭,正要往下說,高橋把話頭接過去了,嗓門比剛才沉了幾分:“林桑,汾梁那邊的事,比你想的嚴重。”
林默坐直了些。
“這次一共丟了三個旅團的裝備。”高橋的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個圈,“三個旅團,夠裝備將近兩萬人。太原那邊很不滿意,把汾梁的聯隊長罵了個狗血淋頭,調查組已經去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林默臉上:“太原那邊傳了話,讓你這邊儘快加強訓練,務必守好潞陽這邊的治安。另外”
高橋把聲音壓低了半度:“估計用不了多久,會對八路軍再搞一次掃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