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伙房維持加量標準，每人每頓仍是倆窩頭一碗湯外加一個饅頭。
但情況跟第二天不太一樣了。頭天加饅頭的時候，兵們吃得狼吞虎嚥，饅頭一個不剩。到了第三天，有人吃完倆窩頭一碗湯就已經七八分飽了，再啃那個饅頭的時候，速度明顯慢下來。
有兵啃了兩口擱在碗沿上，被旁邊的老兵瞪了一眼，又拿起來硬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
吃完飯出操，這回山本站在操場邊上看的時候，整個人有點定住了。
佇列訓練，步子齊得跟刀切過一樣。
體能訓練，俯臥撐五十個做完爬起來接著跑圈，跑完三圈佇列沒散。
格鬥訓練，兩兩對練，摔得噼裡啪啦響，沒一個叫苦叫累的。
山本把本子翻到前面幾天記的資料，來來回回對了兩遍。
第一天那個稀稀拉拉的佇列，跟今天這個比，簡直是兩支隊。
他合上本子，偏頭看著丁偉，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終停在一個“我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的複雜狀態上。
“丁副師長。”山本的嗓門比前兩天低了些，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不確定，“第一旅那邊，是不是一直沒吃飽？”
丁偉的嘴角抽了一下，又趕緊壓回去了。
他搓了搓手，臉上的表情做得憨厚得很，嗓門裡帶著一股子“這我可不敢說”的猶豫：“山本君，這個……我也不太好說。第一旅那邊是林師長親自盯的，糧食配給都是統一走聯隊部的賬，咱們第二旅這邊能多勻一個饅頭，我本來就是想讓戰士們多一些，現在後面的糧食估計都不夠吃……”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要不您回去問問林師長？我這邊只管練，糧食的事得他拿主意。”
山本把本子往胳肢窩底下一夾，轉身就往營房外面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丁偉一眼：“丁副師長，你們這邊繼續按加量的標準吃，我回去跟林桑商量一下。”
丁偉站直了應了一聲，等山本的車隊出了寨門，他蹲下來，從兜裡摸出根草棍叼在嘴裡，偏頭衝劉大柱說了一句：“去，給林師長帶個話，就說山本少佐回去找他聊糧食的事了。”
劉大柱咧嘴笑了一下，轉身就跑。
林默聽完劉大柱說完之後，偏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看檔案的趙剛，嘴角彎了一下：“老趙，你聽聽，咱們有個會過日子的副師長，是不是挺省心的？”
趙剛把檔案翻了一頁，頭也沒抬：“那你還不去找高橋多弄點糧食回來？”
“我不去。”林默把剩下半個饅頭往嘴裡一塞，含含糊糊地說，“那是山本的事，他發現的，他去解決，我去算怎麼回事？”
趙剛把檔案放下來，推了一下眼鏡：“你就這麼把顧問團推前頭？”
“那當然。”林默理直氣壯地拍了拍手上的饅頭渣，“人家發現問題、提出問題、解決問題，一條龍服務，咱們不能搶功。山本少佐辛辛苦苦蹲了幾天點，好不容易琢磨出個門道來，我半道截胡算怎麼回事？傳出去人家還以為顧問團是吃乾飯的呢。”
趙剛看了他兩秒，嘴角抽了一下：“你就是不想去。”
“我這是尊重顧問團的專業判斷。”林默臉上的表情做得一本正經的，“高橋要是問起來，就說山本少佐親自調研、親自分析、親自提出的方案，跟咱們第七師沒關係。咱們只管練兵。”
趙剛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重新戴上，聲音平平的：“行，你等著山本回來找你吧。”
“找唄。他找我就說糧食不夠，讓他去找高橋批。高橋批多少咱們吃多少，批不下來那就還按原來的定量來，到時候練不上去可別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