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卷宗拿起來翻了一遍，點了點頭：“記得，當時您判定是游擊隊猖獗，讓我加派了巡邏。”
“我重新看了一遍。”高橋的手指在紙面上點了點，“這個打法，跟一般游擊隊不一樣。乾淨利索，不留痕跡，打完就走。這是一支專門搞偷襲的小隊伍，人不多，但手法很專業。”
林默的心裡動了一下，臉上什麼都沒露。
高橋繼續說：“我懷疑這支小隊伍沒有跟著主力一起突圍。主力往西跑了，他們可能還在潞陽境內藏著。你這邊掃蕩不能徹底放鬆，分片巡邏、搜山排查，接著搞。一定要把這支小隊伍給我挖出來。”
林默把卷宗擱回桌上，站直了應了一聲：“明白。我回去就安排，各連隊輪流出動，山區和公路兩側都過一遍，哨卡正常運轉。”
高橋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這支隊伍不除，潞陽境內就別想安生。你上點心。”
“高橋君放心。”
林默出了聯隊部，騎上摩托車往王家堡趕。路上風灌進領口，他把這事在腦子裡翻了兩遍。高橋盯上狼牙了，這倒不意外。那兩仗打得確實太利索，換誰坐在高橋那個位置上都得琢磨琢磨。
回到王家堡，林默先把陳三叫過來。
“走密道去一趟黑風寨，找魏和尚。”林默壓低嗓門，“告訴他，高橋盯上他們了，讓他帶著狼牙繼續深藏，避開所有搜捕路線。巡邏隊往東走，他們就往西挪；巡邏隊搜南山，他們就蹲北溝。別露頭，別動手，連只兔子都別打。”
陳三點了下頭，轉身從後窗翻出去了。
林默又把丁偉和趙剛叫到營房裡，門一關，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來。
“高橋想起來狼牙那兩仗了。”林默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讓咱們繼續搜山，把這支小隊伍挖出來。”
丁偉靠在椅背上，琢磨了一下：“狼牙那邊藏得住嗎？”
“藏得住。”林默的語氣篤定得很，“黑風寨後山那片林子，方圓十幾裡沒人煙，狼牙十幾個人往裡頭一鑽，搜山隊從旁邊過都發現不了。再說了，搜山的路線是咱們自己定的，哪片搜得細、哪片走個過場，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趙剛推了一下眼鏡，把話頭接過去了：“這一輪掃蕩打下來，潞陽鄉下的實際控制權，已經落到咱們手裡了。”
林默偏頭看著他。
趙剛掰著手指頭：“鬼子守備隊全釘在縣城和大據點上，各個隘口設了卡，但卡子外面那一片，鄉鎮、山溝、村子，巡邏的是誰？是咱們第七師。搜山的是誰？也是咱們。老百姓平時見到的穿軍裝的，除了據點裡偶爾出來的鬼子，就是第七師的人。”
丁偉接了一句：“張大帥那邊藏在山寨裡的人，現在可以往外撒一撒了。”
“撒。”林默點了下頭，“讓張大帥分出一部分人，以巡邏隊的名義往各鄉鎮去。不駐點，就是定期轉一圈，讓老百姓知道這片地方誰說了算。碰到鬼子據點的人出來徵糧收稅，客氣點打發走，別起衝突。”
趙剛把這事記下了，又補了一句：“我把這一輪行動的物資損耗和人員臺賬整理出來，以備高橋隨時核查。他要是突然派人來查賬，對不上數就麻煩了。”
林默偏頭看了他一眼：“你親自弄？”
“我親自弄。”趙剛推了一下眼鏡，“彈藥消耗、糧食配給、人員傷亡、裝備損耗，每一筆都按實際來。編的那部分單獨列一張表，跟實際的對得上，但只給高橋看編的那張。”
丁偉的嘴角咧了一下：“老趙這手活兒，比我在新一團乾的那會兒細多了。”
趙剛沒接話，從兜裡摸出個小本子翻到某一頁，拿鉛筆在上面勾了幾筆。
林默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到窗戶邊上往外看了一眼。操場上巡邏隊正準備出發，各連的人揹著槍往外走，步子不緊不慢的。山本站在操場邊上，拿著訓練記錄本跟中村說著什麼，大概又在琢磨下一輪的訓練計劃了。
林默把目光收回來，偏頭衝丁偉和趙剛說了一句：“搜山的路線我來定。哪片搜得細、哪片走個過場，我畫個圖給各營，讓他們照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