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在旁邊適時地往前邁了半步，嗓門利落得很：“高橋君，人是我帶出去的，中了埋伏是我指揮不力。您讓我帶隊進山追擊，我保證把那股八路逮住。”
山本這時候從人群后面擠上來了。
他剛才一直在隊伍側面站著，這會兒湊到高橋跟前，壓低嗓門說了一句：“高橋君，第七師的訓練成果您是看過的。第一旅這五千人拉出去，不是之前那個新兵營能比的。讓他們進山試一試，我覺得有把握。”
高橋站在操場邊上，目光從五千人的方陣上掃過去，又落到林默那張“我認錯我認罰但我現在就要去打回來”的臉上，最後偏頭看了一眼山本。
山本衝他點了點頭。
高橋腮幫子咬了一下，忽然伸手在林默肩膀上拍了一把：“林桑，你沒有推卸責任，這很好。”
林默的腰又彎了一下：“都是我的錯。”
“行了，錯不錯的回頭再說。”高橋把手收回去，嗓門恢復了一貫的沉穩，“丁偉帶隊進山追擊那股八路軍。林默，你親自帶第二旅，把潞陽下轄的所有縣城、鄉鎮、山溝，給我逐片搜查。挖地三尺也要把八路給我找出來。”
林默站直了應了一聲：“明白。”
高橋又補了一句：“這次動靜要大，各據點配合行動，發現八路蹤跡立刻上報，不許擅自行動，也不許瞞報漏報。”
他說完轉身就往寨門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林默一眼：“林桑，這次別再讓我失望了。”
林默站在隊伍前面，腰板挺直：“高橋君放心。”
高橋上了車走了。車隊拐過山腳，林默把臉上的表情收了收，偏頭看了丁偉一眼。
兩人飛快地對視了一拍。丁偉嘴角那點弧度彎了一下，又壓回去了。
趙剛從營房後面繞出來，手裡攥著個摺好的紙條，衝林默點了下頭，轉身往寨子後門走了。紙條上寫的是給李雲龍的話，按追擊劇本配合演戲，丁偉追、李雲龍退，追到邊界就停，別真追上。
林默在操場上又站了一會兒，衝五千號人喊了一嗓子：“各營帶回！檢查彈藥裝備，天黑之前出發！”
隊伍散了之後，林默把段鵬叫到營房裡。
“暗刃的人分兩撥。”林默掰著手指頭，“一撥跟丁偉，追擊路上盯著，別讓底下人真跟李雲龍打起來。另一撥跟我走，掃蕩的時候用。”
段鵬點了下頭，轉身去安排了。
林默在桌邊坐下來，端起涼茶灌了一口。丁偉推門進來，在對面坐下了，嗓門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高橋這關算是過了。”
“過了。”林默把碗擱下來，“接下來就看李雲龍那邊配合得怎麼樣。追得太緊，把戲演砸了。追得太鬆，高橋那邊看出來。”
丁偉靠在椅背上，琢磨了一下：“李雲龍那脾氣，演戲都帶著一股子真的。應該沒問題。”
林默笑了一聲：“你回去跟他說清楚，追到臨屯縣邊界那個山口就停。再往西就是咱們之前藏人的地盤了，別真追進去。”
丁偉應了一聲，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看了林默一眼：“對了，那個眼線，高橋怎麼處理的？”
“先留著。”林默的語氣隨隨便便的，“他還得繼續給高橋送情報呢。等他沒用了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