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第七師的訓練考核，成績單一張比一張好看。
山本天天泡在訓練場，手裡攥著訓練記錄本，從早盯到晚。
佇列走一遍，他記一筆；打靶打一輪，他記一筆；俯臥撐做完一組，他還要抽查幾個兵問感受。
士兵們見了他，老遠就立正敬禮喊“山本顧問”，這個是林默和丁偉專門給交代的。
那天晚上，他在營房裡熬了大半夜，桌上一盞油燈，一摞白紙，一支鉛筆。寫完一頁，看一遍，不滿意，揉了重寫。
寫到後半夜，終於定了稿，工工整整謄抄了一遍，摺好揣進懷裡，躺下之後還翻了兩回身，沒睡踏實。
第二天一早，山本揣著那份折得整整齊齊的方案，直奔聯隊部。
高橋正對著牆上的地圖發呆，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山本興沖沖闖進來，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拍，臉上的笑紋一路鋪到耳朵根。
“高橋君，您看看這個！”山本把方案往桌上一拍，眼裡亮得很，“眼下潞陽境內消停不少，正是好時機。
我的想法是，從第七師抽兩個營出來，拉到山溝裡那些偏遠村鎮扎新據點。
一邊守住進山的岔路口，卡住通道，一邊就地駐訓。
一點點把咱們的防線往山裡鋪，慢慢擠得八路沒有落腳的地方！”
高橋把方案拿起來，慢慢翻了一遍。紙上是山本那一筆一畫的手寫體，工整得跟印刷似的。
據點位置標了十幾個，每個位置旁邊註明了兵力配置和防禦方向，後面還附了一頁訓練計劃，連每天幾點出操幾點收操都寫得清清楚楚。
高橋的手指在地圖上那些偏僻村落的位置點了點。
琢磨了片刻。
據點撒進山裡，等於把零散的山路全看住了，確實是個長治久安的法子。
把八路的活動空間一點一點擠沒，這招比追著屁股滿山跑高明，不過現在八路軍都撤出了潞陽地區。
“想法不錯。”高橋把方案擱下來，衝副官擺了擺手，“去，把林桑叫過來，一起商量。”
林默到的時候，高橋已經把方案攤在桌上了。
山本站在旁邊，腰板挺得筆直，臉上的表情帶著一股子“這是我熬了大半夜寫出來的”的自豪。
“山本君提的計劃。”高橋把方案推過來，“分兩個營進山，在偏遠村鎮設據點駐防，你看看。”
林默把方案拿起來，慢慢讀了一遍。讀完抬眼，臉上的表情做得十分欣賞，對著山本連連點頭。
“山本君考慮得實在周全！”林默的語氣聽著真誠得很，“一邊駐防卡路口，一邊就地練兵，一舉兩得。有這套佈置，山裡的八路就更難活動了。”
山本被誇得渾身舒坦，腰桿又挺直了一分，嘴上還客氣著：“林桑過獎了，我就是提個想法。”
林默順勢往前接了半步：“若是高橋君同意，據點選址、帶隊軍官、兵員怎麼調配，都交給我們第七師來安排就行。底下的人我熟，派誰出去合適，我心裡有數。”
高橋的視線在方案和林默之間來回移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