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886纜線的頻道里,周振國把幾個公會的會長拉進了一個臨時議事頻道。
“都說說吧。”周振國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來,語氣不緊不慢,“蘇牧把那些私聊轉給林雨薇了,林雨薇又轉給了我。到現在為止,一共有六條纜線私下聯絡過來,想跟我們結盟。南美772的卡洛斯手底下有個叫‘鐵血兄弟會’的分會,派人遞了話。北歐654的極光之矛那邊也有人私聊韓磊。還有中東的一條線,北非的一條線,東南亞的兩條線,加起來六家。”
“六家?”韓磊的聲音先響起來,帶著點意外,“之前罵我們罵得最兇的那幫人裡面,有兩家就在這六家裡頭吧?我記得那個東南亞的,之前在公頻裡說什麼‘886的人見一個殺一個’,現在轉頭就來結盟?”
“罵歸罵,結盟歸結盟。不衝突。”趙宏遠接了一句,語氣平淡,“這幫人又不是真心來投靠的。他們就是看蘇牧太強,怕百線聯盟開放之後被我們清算。提前遞個話,到時候好說話。”
“趙宏遠說得對。”周振國說,“我問過林雨薇了,她那邊收到的私聊更多,有十幾條,都是類似的。有些說得很直白......‘我們不搶你們礦點,你們也別打我們’,有些說得委婉一些,說‘希望建立溝通渠道,避免誤判’。但意思都一樣,就是怕。”
“怕就對了。”韓磊笑了一聲,“他們不怕,我們才麻煩。不過話說回來,這六家裡面,有幾家是真能打的?別到時候結盟了,指望我們給他們擋刀,自己一點力都不出。”
“沒有一家能打的。”周振國說得很乾脆,“我讓林雨薇查了這六家的底。南美772那個鐵血兄弟會的分會,平均等級十級出頭,核心成員不到十個。北歐654那邊稍微強一點,也就兩個十二級的。中東和北非那兩條線更弱,最高才十級。東南亞那兩條線稍微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沒有一個能跟百線聯合正面碰的。”
“那結盟還有什麼意義?”韓磊的語氣裡帶著點不解,“六家加起來不夠百線聯合一隻手打的。結盟了也是累贅。”
“話不能這麼說。”趙宏遠接過話頭,語氣比韓磊沉一些,“結盟的意義不在戰鬥力,在心理。你想想,現在百線聯盟那邊是什麼狀態?他們正為礦點歸誰管吵得不可開交。如果我們這邊傳出訊息,說已經有六條纜線私下跟886結盟了,他們會怎麼想?”
韓磊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他們會覺得,886已經有人投靠了,不是孤立無援的。”
“對。”趙宏遠說,“而且不止六家。林雨薇那邊還有十幾條線在接觸,加起來就是二十條線。二十條線在百線聯盟裡面是什麼概念?五分之一。雖然這二十條線都不強,但架不住數量多。一旦訊息傳開,百線聯盟內部就會開始猜疑......誰跟886有聯絡?誰在私下遞話?誰是內鬼?這種猜疑一旦擴散,百線聯盟的聯合就搞不起來了。”
“說白了,結盟是虛的,製造猜疑是真的。”周振國總結了一句,“我們不需要這六家幫我們打仗。我們只需要他們存在。他們存在本身,就是對百線聯盟的一種威懾。”
頻道里安靜了兩秒。然後李正開口了:“道理我懂,但萬一這六家裡面有人反水呢?到時候把我們的情報告訴百線聯合,我們不是虧大了?”
“不會。”周振國說,“我們給他們的資訊會嚴格控制。結盟可以,但只限於‘互不侵犯’......我們不搶他們礦點,他們不搶我們礦點。至於我們的兵力部署、礦點分佈、蘇牧的動向,一個字都不透露。他們想反水也反不出什麼水花來。而且......”
他頓了頓,“這六家裡面,有幾家是真心想結盟的,有幾家是來探虛實的,我大概能分出來。林雨薇那邊做了個名單,把接觸過的纜線按可信度排了序。排在前面的三家,可以給點甜頭。排在後面的,先晾著。”
“甜頭?給什麼甜頭?”韓磊問。
“礦點。”周振國說,“周振國守的那個頂級礦點,有三個礦位。我們只佔了一個。剩下兩個礦位,可以拿出來給結盟的纜線用。他們出人守,挖出來的精煉石我們抽三成。他們拿七成。對那幫中等纜線來說,七成精煉石已經不少了。比他們自己搶礦點划算得多。”
“你捨得?”韓磊的語氣裡帶著點驚訝,“那個頂級礦點可是我們唯一一個外頭搶下來的礦點。”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周振國說,“那兩個礦位我們本來也守不住。百線聯合要是再派人來搶,我們一個礦點都保不住。與其被他們搶走,不如主動分給結盟的纜線。他們拿了我們的礦位,就得替我們守。百線聯合來搶,他們得先跟那些結盟的纜線打。這就等於把我們的防線往外推了一圈。”
頻道里又安靜了幾秒。然後趙宏遠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服了”的味道:“週會長,你這手玩得漂亮。用別人的兵,守自己的礦點。那幫結盟的纜線還以為自己佔了便宜,實際上是在替我們擋刀。”
“替我們擋刀是次要的。”周振國說,“主要目的是把他們綁上我們的船。他們拿了我們的礦位,挖了我們的精煉石,就跟百線聯盟徹底站到對立面了。到時候他們想反水,百線聯盟也不會信他們。這就叫投名狀。”
“行。”韓磊說,“我沒意見。那兩個礦位的事,我來安排人對接。”
“我這邊也可以出人。”趙宏遠說,“我手下有兩個之前守過高階礦點的,有經驗。可以調過去幫忙看著。”
“行。那就這麼定了。”周振國說,“結盟的事,林雨薇那邊負責對接。礦位的事,韓磊和趙宏遠負責落實。其他人繼續守礦點,刷怪,攢精煉石。等蘇牧回來,我們再議下一步。”
頻道里幾個人應了一聲,然後陸續退出了議事頻道。
周振國關掉通訊器,靠在纜車壁上,閉了一會兒眼。他旁邊一個公會核心成員湊過來,低聲問:“週會長,你真覺得跟那六家結盟有用?他們加起來不夠百線聯合一隻手打的。”
“我知道。”周振國睜開眼,語氣很平,“但我們現在缺的就是時間。百線聯盟開放還有不到兩天。兩天之內,蘇牧能升多少級?能升一級是一級。我們能攢多少精煉石?能攢一塊是一塊。結盟不是為了打贏百線聯盟,是為了拖時間。拖到蘇牧再升一級,拖到我們再多攢點精煉石,拖到百線聯盟內部自己亂起來。”
“可萬一百線聯盟沒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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