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排的一具小木偶率先動了。
它緩緩抬起頭,僵硬的脖頸一節節扭轉,空洞漆黑的眼窩對準臺下觀眾席,慢慢掃過人群,像是在清點在場的每一個人。
緊接著,整排木偶齊齊抬手,木質手掌統一抬起,落下,動作高度同步,機械又麻木,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戲臺正中央的大木偶是整場戲的主角,身形比其餘木偶高出整整一倍。木面打磨得光滑平整,沒有一絲裂痕,嘴角卻被刻意勾勒出一道上揚的弧度,似笑非笑,令人看得頭皮發緊。
它跟隨童謠的節奏邁步,腳步沉重又呆滯,每一次挪動,木頭關節都會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響,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刺耳。
彎腰,側身,轉身,整套動作刻板機械,毫無半分活氣,卻銜接得很流暢。
整場表演沒有一句臺詞,全程只靠木偶動作演繹。臺下所有觀眾看得一頭霧水,沒人看懂究竟在演什麼劇情。
隨著表演繼續推進,戲臺燈光忽明忽暗,斑駁光影在木偶凹凸的木面上晃動。明明是一堆沒有生命的死物,在明暗交錯的光影裡,卻硬生生給人一種它們正在活過來的錯覺。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盯著臺上,個個神經緊繃,沒人敢出聲,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姜綿站在人群裡,望著臺上詭異舞動的木偶,心底那股不安,一點點持續放大。
宋延一直留意著她的狀態,見她眉宇間壓著濃重的焦慮,握住她的手,溫柔捏了捏,低聲詢問:“害怕了?”
掌心寬大溫熱的溫度順著皮膚蔓延開來,稍微撫平了她心底的慌亂。
姜綿抬眼看向他說道:“不是我多想,我總感覺今晚要出事。”
“沒事,真出事了,我們會解決。”宋延低聲安撫。
“能出什麼事啊。”許賀牙齒打顫,哆哆嗦嗦道,“總不能是這些木偶真當場活過來吧?如果真是的話,那我真要被這表演嚇出心理陰影了,今晚指定做噩夢。”
劉一舟也好不到哪去,他抓住江鶴的另一條胳膊:“要不咱們不看了,回民宿吧。”
江鶴被兩人左右拽著,胳膊都快被捏麻了,無奈嘆氣:“你們倆能不能松點,我胳膊快麻了。”
“不能!”兩人異口同聲。
這時,臺上的木偶動作停了下來。
整排木偶扭動著僵硬的身軀,退入幕布後方,厚重的黑色幕布合攏,戲臺閃爍的燈光也恢復了明亮。
村長重新走上臺,拿著話筒看向臺下觀眾。
“剛剛只是開場的傳統木偶戲,接下來,我村將拿出一件珍藏多年的老物件,平日從不對外展出,今年破例,讓各位開開眼界。”
話音落下,戲臺燈光再次全數熄滅,全場陷入昏暗。
幾秒後,黑幕向兩側拉開,兩名工作人員推著一架小木車走到戲臺正中央,車上立著一道高高的人形輪廓,被一塊大紅布遮蓋著。
村長走到木車旁,抬手示意全場安靜。
“這是梨花村年代最久遠的一尊古木偶,屬於村內老文物,接下來,由它單獨為大家完成壓軸表演。”
話音剛落,那首陰森的童謠再次響起,軟糯輕飄飄的童聲傳遍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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