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季晏反問，“他房間裡根本沒有圍觀遊客，怎麼對應望人海？”
“誰說望人海，望的一定是遊客？”姜綿語氣平靜，“是人就夠了，只要有活人視線，就能對應這句童謠。”
她看向眾人：“你們仔細回想，屍體跪在床上，最特殊的點是什麼？”
季晏回想片刻：“剃光頭、挖掉雙眼、渾身纏提線，姿勢是跪著的，沒別的了。”
“他空洞的眼窩，朝向哪邊？”
季晏：“門口。”
“門外是走廊。”姜綿循序漸進，“走廊裡有什麼？”
季晏腦子飛速運轉，轉眼間豁然開朗，語氣激動：“人，走廊隨時會有人經過！”
“沒錯。”姜綿點頭確認，“所謂望人海，不是望戲臺前的遊客，是望走廊裡來往，進出房間的人。屍體空洞的眼窩正對房門，不管誰從門口路過，推門進來，都剛好落在他的“視線”裡。”
“原來你今天想的都是這個問題嗎？”季晏眼裡滿是崇拜問。
“嗯，想通了這一點。”姜綿繼續說道，“後兩句的隱喻我也有了初步思路，不一定準確，只當參考。”
“什麼參考不參考的。”季晏一下精神了，語氣急切，“姜警官你太謙虛了，你的推理每次都能幫我們很大的忙，你儘管說！”
“對啊小綿，大膽說，你的直覺和邏輯從來不會錯。”許賀跟著鼓勵。
所有人都在認真看著她，姜綿也不再推辭，清了清嗓子說。
“你們想，林建死在戲臺，童謠從戲臺傳出，而戲臺是在二十多年前翻新。”
“我懷疑，童謠裡的抓路人，根本不是指木偶抓人，而是隱喻當年徵地事件裡，被強行拖進利益紛爭，身不由己的無辜人。”
“絕了。”季晏眼前一亮，他跟上思路，“你這麼一說好像全都對上了，當年白松拼死反對拆戲臺，多次拒絕談判，為什麼最後突然鬆口妥協？”
“梨花村生他養他的地方，一座戲臺翻新，不足以讓他這麼隨便離開梨花村，當年戲臺翻新的背後，肯定發生了什麼大事，讓白松不得不讓步妥協。”
姜綿頷首：“季隊和我想的一模一樣。”
“都是你點撥得好。”季晏笑著謙虛一句，又開始追問，“那枕邊埋怎麼解釋？”
“這裡的枕邊，指代的不是床，是戲臺。”姜綿慢慢拆解，“埋，就是掩埋，藏匿，我推測，戲臺底下埋了東西。”
“風吹線，我認為它隱喻的是木偶戲藝人這個職業。藝人操控木偶，提線會隨著藝人動作晃動，看起來像風吹動了一般，木偶也隨之擺動。而最後一句“骨體擺”，骨體指代屍體，擺與埋相互呼應，意思就是說，老戲臺的底下，埋藏著屍體，而屍體的職業很有可能是操控木偶的藝人。”
話音落下，房間裡所有人的呼吸聲彷彿都放輕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滿眼震撼。
僅憑短短兩句童謠隱喻，就推出戲臺下埋屍，這推理能力跟開了一樣。
被大家齊刷刷用震驚的眼神盯著，姜綿反倒有點不自在，撓了撓頭，尷尬笑了笑：“你們這麼看著我幹嘛？我臉上有東西？還是覺得我推理太草率了？”
“我這只是個人猜測，不一定準，你們不用當真。”
“哪能啊！”許賀率先回神，一臉誇張的誇獎，“小綿，恕我直言，你這推理能力已經不屬於凡人範疇了，已經讓我腦子宕機，除了膜拜沒別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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