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下後，宋延語氣不冷不熱道：“丁景生死了，請問一下昨晚凌晨一點到三點，你在哪兒？”
曹青山沒急著回答，先給三人倒了杯茶，推過去，才開口：“在家，約了幾個客戶開泳池派對，當時我媽和阿姨也在。我手機裡有約他們開趴的訊息和開趴的影片，可以給您看。”說著已經把手機拿出來，點開影片放在茶几上。
宋延也不客氣，拿起手機觀看影片，影片裡泳池邊上熱鬧非凡，男女老少都有，燈光璀璨，音樂嘈雜。而曹青山正坐在躺椅上和一名年輕女孩說話，還有說有笑的，時不時還舉杯示意。
短時間內，宋延看不出什麼問題，他對曹青山說：“麻煩你把這段影片發給我，還有你們相約開泳池派對的訊息記錄。”
宋延把手機還回去，兩人互加好友後，曹青山把影片和所有客戶聊天的記錄全發給宋延。發完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笑了笑問：“你們過來問我這個問題，懷疑我殺了丁景生？”
“那你殺了他嗎？”宋延反問回去，目光如炬。
曹青山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端起茶杯喝口茶：“不會。”
“他對你弟弟做出那種事？你真的沒對他起過殺心？”
“有，但我真不敢殺他啊，你們也知道殺人是犯法的，我沒必要為了給弟弟討回公道，把自己搭進去，我沒這麼蠢。”曹青山放下茶杯，抱臂靠在沙發上說，姿態放鬆。
“根據調查，你有切下動物四肢拼接在另一隻動物身上的習慣。”說著，宋延點開照片舉到他面前說，“比如這種。”
曹青山看清照片後，並沒有像常人那樣露出驚恐或厭惡的神色，反而抿了抿唇，眼神里透出一絲專業審視的意味：“這是把人和豬的四肢調換了啊，還真別說，製作得很漂亮，適合做成標本。”
“那照片裡的傑作，是不是你做的？”
曹青山剛要張嘴，宋延又補一句：“想清楚再說，你剛才說製作得很漂亮，一般人看見這種照片第一反應是噁心和害怕，你的第一反應卻是誇手藝。”
“不是。”曹青山手插兜，看著宋延的眼睛，面不改色地說。
宋延收回手機又問：“我們可以參觀一下你的標本室嗎？”
曹青山大方說：“當然可以，你們跟我來吧。”
說完，他起身帶三人走上三樓。
曹青山從口袋裡拿出鑰匙開門，門推開的一瞬間，一股冷氣混著福爾馬林和某種甜膩的防腐味道撲面而來，一直往在場所有人的鼻子裡鑽。
許賀一時沒適應過來，燻得連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眼淚都快出來了。姜綿見狀，連忙掏出一個口罩給他示意他戴上，她也遞給宋延一個，自己也戴上一個。
戴好口罩後，三人跟著曹青山走進標本室。一眼望去是滿牆滿櫃的玻璃罐，罐子大大小小，從拳頭大到半人高的都有，密密麻麻放在金屬架上，每一罐都泡有奇形怪狀的動物。
一隻貓的頭接在兔子的脖子上，一條狗的軀幹縫上四條羊腿，關節處用黑色絲線纏著，像蜈蚣的腳。還有一罐更小的，蛇的身子上接上青蛙的四肢，尾巴尖上居然接著一截老鼠的尾巴。中間不鏽鋼操作檯上擺著鑷子、手術剪和一些沒拼完的東西，甚至還有一截不知名動物的骨頭。
最裡面那排架子上的罐子更大，山羊身子換了四條豬腿，牛犢的頭接在馬脖子上，眼珠一隻朝前一隻斜著，透著一股詭異。角落地上放著個半人高的玻璃缸，蓋著黑布。曹青山掀開黑布，裡面兩條狗的後半身對稱縫在一起，尾巴各自朝外翹著，像是一個連體怪物。
許賀見不得這些貓貓狗狗受到傷害，他躲在宋延身後低罵一聲，曹青山似乎聽到他罵了什麼，他雙手插兜，語氣平靜：“這些都是撿來的死畜，沒殺過活的，雖然我有這個變態癖好，但不會變態到拿無辜動物生命製作標本。”
“這些標本全是你自己一個人琢磨？”宋延問。
“我小學開始就有這個癖好，無論是縫合、防腐、關節固定都是我一個人完成。”他轉過身看向三人，偏了偏頭，眼神里帶著一絲狂熱，“好看吧？”
“什麼好看，我倒看著好變態。”許賀小聲嘀咕。
曹青山低笑一聲：“變態這兩個字我從小聽到大，我已經習慣這兩個字了。不管是我爸媽還是弟弟、朋友，他們都無法理解我為什麼會有這種愛好。”
許賀在心裡小聲吐槽，你爸媽沒把你連罐子帶架子一塊兒扔出去，都算是親情深厚了。還說什麼他們無法理解你愛好，我現在也沒法理解你，區別就是他們忍了二十多年，而我忍了這幾分鐘就想報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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