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野驟然切換。黑暗、寒冷、沙粒的氣味。
蝙蝠的視角極其有限，低空飛行時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和沙丘的起伏，但它的高度正在快速下降，濃霧在它身邊翻湧，把一切都裹成了一片混沌。
它穿過了最濃的那一層霧氣，視野驟然清晰。
沙地。灰黃色的礫石和乾裂的土塊在低空下快速掠過，裂縫中偶爾能看到幾叢枯死的草根。蝙蝠的翅膀貼著一道沙脊掠過，然後它拐了一個彎，鑽進了兩座沙丘之間的凹陷處。
然後蘇牧看到了它們。
灰褐色的身影蹲伏在沙坑裡，每一隻的體型都差不多，粗矮，四肢短小，像是被壓扁的蛤蟆。它們的皮膚是暗啞的鱗甲質地，佈滿了細密的磨損紋路，像是被風沙打磨過太久，邊緣泛著乾涸的灰白。
最顯眼的是它們的頭部。那已經不是正常生物的面孔了。
扁平的顱骨上方，像是嵌著另一張人臉，五官歪斜，嘴角以極不自然的弧度向上咧開，像是一個永遠僵在那裡的笑容。
它們的手裡都捧著一個東西。
圓形的，比拳頭大一圈，表面裹著一層暗綠色的粘液，在暗淡的夜光下泛著潮溼的光澤。
那東西的形狀像一顆頭顱，五官模糊，但隱約能看出笑意。
眼窩是空的，只有粘液從凹陷處往下淌，拉出細長的絲線。
那隻怪物蹲在沙坑裡，把它高高舉起，然後猛地擲向天空。
暗紅色的弧線劃過夜霧，撞在遠處某輛纜車的外壁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蝙蝠繼續下降。
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它們分散在不同的沙坑裡，有的正在挖掘新的粘液團，有的已經完成了投擲，正縮回陰影中等待下一輪。
隔著十幾米就有一隻，像是沙地上長出的某種惡瘤，密密麻麻，在蝙蝠低空掠過時能看見的範圍內，至少蹲伏著三十多隻，而更遠處還有更多模糊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
蘇牧沒能看清總共有多少，但蝙蝠的視角在快速移動時，視線所及之處幾乎都有同樣的身影。
十米一處，二十米一處，有的地方甚至三五成群地擠在一起。整片沙地像是被它們佔滿了，像一層灰褐色的鱗片正在緩慢地蠕動。
系統提示在視野邊緣彈出：【墓穴擲顱者（Lv7·白色）......詭物/低階投擲單位。體型粗矮，四肢短小，鱗甲粗糙，行動遲緩。
攻擊方式：拋擲經詭物能量浸染的“笑面顱”，撞擊目標後釋放輕微腐蝕性詭霧，對低等級纜車護甲有累計破壞效果。
屬性：力量較低，體質一般，敏捷極低。危險程度：單體威脅不大，常群體出沒，數量極大。】
蝙蝠又飛了一段，越過一座沙丘，視野中出現了一片更開闊的區域。
那裡的密度更高，密集處甚至能看到數十隻同時蹲伏、挖掘、投擲，像一條被翻動的灰褐色河流。
蘇牧在黑暗中睜開了眼。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濃霧籠罩的沙地上，沉默了片刻。
“數量很多。”他說，“七級的怪物，單獨一隻威脅不大，但底下的密度很高。”
“但現在這種情況，沒有辦法，只能被動挨打。”蘇牧搖了搖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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