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得比預想中快。
密林裡的光線在太陽沉入地平線之後幾乎瞬間消失，樹冠層像一層黑色的幕布把最後一點餘光也吞掉了。
隊伍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上停下來，周圍是密集的灌木和低垂的藤蔓，地形不算好，但至少能藏人。
有人點了火摺子，被周振國按住了。“別生火。他們可能有偵查手段。”
“那我們怎麼守夜？”
“靠耳朵。”周振國說，“兩人一組，輪流盯。其他人儘量睡。”
他把隊伍分成三組，安排了輪換，然後靠在樹幹上閉上了眼。他以為自己睡不著。但疲憊比預想中更深，幾乎是剛靠上去意識就開始模糊。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那聲音從密林深處傳來，不急不緩，極有節奏。
像是有人拖著一截鐵鏈在地上走，鏈節之間碰撞出沉悶的、低沉的金屬摩擦聲。一聲，接一聲。往他們這個方向來。
周振國猛地睜眼。他身邊的人也陸續醒了。
“聽到了？”韓磊低聲問。
“嗯。”
那聲音越來越近。周振國的視線穿過林間的黑暗，隱約看到了輪廓。不是一個。
是很多個。那些身影從林間浮現，體型不一，有的矮壯如墩，有的細長如杆，表面覆蓋著暗灰色的鱗甲，眼睛的位置只有兩團極暗的、像是燒盡了的炭火一樣的光。
系統面板在視野邊緣跳出了資訊：
【暗鱗鬼卒（Lv7·白色）......詭物/低階步兵。擅長夜間搜尋與包圍。群體行動。數量龐大。】
【暗鱗鬼卒（Lv6·白色）......詭物/低階步兵。】
密密麻麻的。
周振國粗略一掃，視野範圍內至少有三四十隻，而更遠的黑暗中還有更多的輪廓在緩慢移動，正在從四面八方收縮包圍。
“他們晚上放這些鬼物進來清理密林。”趙宏遠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壓得極低，牙關緊咬，“白天他們自己清，晚上把鬼物放進來。他媽的真夠狠。”
周振國已經召出了武器。他是隊長，不能讓隊伍在這裡散了。
“收縮陣型。”
他的聲音很穩，但手心已經出汗了，“盾手在外，輸出在內。不要衝，不要散。慢慢往東邊退。”
隊伍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陣型調整。
盾牌在外圍豎起，三十幾個人擠成一個不規則的圓陣，緩慢地向東移動。但速度太慢了。那些暗鱗鬼卒的速度比他們快得多，幾乎是在他們剛移動的瞬間就完成了包圍圈的收攏。
第一隻鬼卒撲了上來。
一個盾手頂住了它的第一擊，鐵皮盾牌上出現了三道深深的劃痕。第二隻從側面切入，被韓磊一斧劈碎了頭顱。但第三隻、第四隻緊跟而至。暗綠色的體液濺在落葉上，腐蝕出細小的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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