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伸手去接書。
手快碰到書角時,她卻忽然想起什麼,忙收回來,在自己衣襬上用力擦了擦,這才重新鄭重地伸手接書。
長柏看著她這個動作,眼神微微一動,浮現一絲欣慰,又道:
“想哭只管出去哭,哭完再進來當差。”
魏嬿婉趕緊搖頭,想說自己不用,可過了片刻,忽然又輕輕點了一下頭,聲音沙啞:“……多謝大阿哥。”
說罷便快步退了出去。
一旁從頭看到尾的小路子已經呆住了。
長柏已經重新坐回書案後,將剛找回來的歷代治政備覽翻開,又端起茶喝了一口,這會兒子茶水又涼了些許,紫禁城畢竟已是初冬。
茶水入喉,他方抬眼道:“看什麼?”
小路子嘿嘿笑了一聲:“奴才跟在爺身邊這麼久,難得見爺肯同一個小宮女說這麼一大通話。”
長柏斜睨他一眼:“誰讓人家爭氣。”
長柏低頭翻過一頁:“她若是個小太監,這裡哪還有你站的地方。”
小路子:?
小路子捂著胸口,一臉受傷。
忍了又忍,毅然決然道:“爺,奴才有罪,奴才生了個笨腦袋,不是讀書的料子,將來怕也難擔什麼大任,替爺分憂,真真是叫爺糟心了!”
“何止大任。”
長柏頭也不抬:“就是端茶遞水這些小事,你也不如人吶。”
說著,他將已經喝去大半的茶盞往案上一擱。
小路子徹底不服了:“奴才怎麼連端茶遞水都——”
長柏不理他,只抬起一隻手,在他面前伸出三根手指。
小路子莫名其妙地看著。
第一根手指落下。
第二根也落下。
待第三根手指慢慢收回以後,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門外便響起了極輕的腳步聲。
魏嬿婉端著一盞新茶走了進來。
她顯然當真出去哭過一場,眼睛還是紅紅的,鼻子也紅紅,整個人都像極了一隻可憐的小兔,可顯然進門前又已經認真整理過自己,衣服乾淨清爽,沒有一絲狼狽模樣。
她走到書案旁,先將新茶穩穩放到長柏手邊,再將那盞已經漸涼的舊茶撤走。
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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