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後頭,日頭斜斜,風一吹,竹葉嘩啦啦響。
兩個小宮女腦袋挨著腦袋,竊竊私語。
“你聽說了沒,棠貴妃娘娘可能要對內務府動手了。”
“啊?為什麼?”,另一個瞪圓了眼,“棠賢妃娘娘那麼好,我們才剛領了賞呢。”
雙胎之喜的賞錢,人人有份。
她領的那份,到現在還貼身收著呢!
“因為,棠賢妃娘娘剛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嘛。”頭一個宮女把聲音又壓低了幾分,“這第一把就得燒到內務府頭上,娘娘好像是要好生核對賬冊,把弄虛作假的都揪出來!”
“那不是好事嗎?大快人心啊!”圓臉小宮女脆生生道。
對面聽了,一噎,隨即又道:“就是內務府的宮女太監們慘了,尤其是負責採買的......”
“沒做過的又沒事兒,你在擔心什麼?”圓臉小宮女眨眨眼,忽然反應過來,拖長了調子,“難不成......”
“呸,你個妮子,不過閒聊幾句,你竟敢掰扯到我頭上,該打!”說著她就伸手去撓她癢癢。
圓臉小宮女笑得直躲,連連討饒:“好姐姐,我再也不敢了!”
笑鬧完,頭一個宮女攏了攏鬢角,忽然問:“你說,娘娘真能查出什麼來嗎?”
“查出來才好呢,咱們今年的冬衣就有指望了。”圓臉小宮女說道。
“姐姐,咱們抓緊回去吧,若被管事嬤嬤發現,又得被罵一通。”
頭一個宮女叮囑道:“好,走吧,記住這話誰都別說。”
“我記住了!”
二人邊說邊笑走,很快走遠了。
實際她們口中的事,早就不新鮮了。
這幾日,浣衣局的水聲裡在傳,小廚房擇菜的閒話裡在傳,連夜裡太監們賭骰子的角落都在傳。
昨兒傍晚,浣衣局的兩個粗使宮女一邊捶衣裳一邊說:“聽說了嗎,採買上的劉公公,連夜把他置辦的宅子賣了,還提前告老想要回鄉呢。”
“啊?他差當的好好的,這時候回去做什麼?”
“說是病了,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但實際上是避風頭唄,賬冊要查了,經手過採買的,誰屁股底下乾淨?”
今兒一早,小廚房擇菜的婆子們又換了個說法:“哪是查賬,是查人!聽說娘娘手裡有一份名單,頭一個就是曹總管。”
話越傳越邪乎。
傳到晌午,已經成了貴妃娘娘要把內務府上下全部換血。
流言這東西,每過一張嘴,就肥一圈。
假山旁邊的影子裡,走出來一個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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