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應聲而去，不多時捧回一隻食盒。
她揭開蓋子，是一盅還冒著熱氣的冰糖燉雪梨，和一碟切得薄薄的蜜餞金桔。
“這是御膳房新試的方子。”沈知意道，“慶嬪如今管著御膳房，勁頭足得很，非說這一盅潤肺。”
“本宮嚐了一盞，甜絲絲的，不膩。你喝藥喝苦了，正好壓一壓。”
苗貴嬪看著那盅雪梨，半晌沒動。
她病著這些年，各宮的賞賜不是沒有，多是些藥材補品，走個過場，意思到了就行。
像這樣一盅熱騰騰、專程送來的甜湯，她竟想不起上一回是什麼時候了。
“多謝娘娘。”苗貴嬪低聲道，指尖碰了碰盅壁。
沈知意也沒逼她喝，只是狀似無意地道：“對了，還有樁事，本宮已向聖上陳明，待第五神醫歸來，就讓他來給你看看。”
苗貴嬪微怔。
第五神醫的名頭，她聽過。
這樣的人物，多少王公大臣排著隊都請不動，娘娘一句話，就許給了她。
擱在旁人身上，怕是感激涕零。
可苗貴嬪只是咳嗽兩聲，搖了搖頭：“多謝棠貴妃了，只是不必了。”
苗貴嬪苦笑：“臣妾這身子，已藥石無醫。”
沈知意看著她，認真道：“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苗貴嬪重複了一遍：“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她咀嚼著這幾個字，忽然低低笑了一聲，只是笑裡沒有多少活氣：“這句話好。”
“只是旁人或許如此，可臣妾......再也不能了。”
再也不能了。
旁人的希望在前頭，她的希望，早在那年的懸崖底下，摔得粉身碎骨了。
沈知意沒說什麼，抬手揮了揮。
青蘿會意，領著殿內宮人盡數退下。
苗貴嬪的兩個貼身宮女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見她點頭，也輕手輕腳退了出去，掩上了殿門。
殿裡只剩她們兩個人。
藥味浮在空氣裡，靜得能聽見炭爐裡嗶剝的輕響。
“本宮曾看過一個故事。”沈知意開口，聲音放緩，“你可想聽聽？”
“臣妾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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