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人齊齊行禮,起身後都拿眼偷偷覷她。
宮裡誰不知道,錢容華一手繡活兒冠絕六宮,可從前她位分不上不下,恩寵不鹹不淡,誰也沒真把她當回事。
如今不一樣了,棠貴妃娘娘親點的人,水漲船高。
“都請起。”錢容華抬了抬手,“雖然娘娘點了本嬪管理咱們針線這攤子事兒,但本嬪心裡有數。”
“諸位都是做老了差事的,論伺候針線的年頭,個個比本嬪長。諸事還是由唐嬤嬤拿主意,遇事不決的,可來回稟本嬪。”
這話一齣,底下人心裡都鬆快了些。
新官上任,最怕的就是瞎指揮。
這位錢容華倒明白,不擺架子,也不攬權。
唐嬤嬤垂著手應:“謝容華體恤。”
“只是有一點。”錢容華話鋒一轉,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針線、綢緞上,最容易被人動手腳。”
“一針一線,看著不打眼,出了岔子,就是潑天的禍事,諸位再小心都不為過。若是讓本嬪知道有誰私下收受賄賂、居心叵測......”
她頓了頓。
“那就別怪本嬪心狠手辣了。”
殿裡一靜,繡娘們齊齊打了個激靈,低下頭去:“是,奴婢謹記容華教誨。”
軟的也給了,硬的也立了。
唐嬤嬤看在眼裡,暗暗點頭:這位主子,是個有章法的。
接下來,錢容華沒急著擺主子的譜,倒真像個當家人似的,把針線房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她看料子,隨手抽出一匹石青緞子,手指一捻,一捻就知道漿上了幾分,對著光一照,經緯疏密,有沒有抽絲,一目瞭然。
她又翻開登記物料的冊子,哪年哪月入的庫,發了哪一宮,餘下多少,一筆一筆對著看。
繡娘們起先還遠遠站著看新鮮,看著看著,心裡那點觀望就變成了服氣。
這位容華娘娘,是真懂行。
有個年紀小的繡娘大著膽子問:“容華,這匹妝花緞的織法稀奇,奴婢們都沒見過,該怎麼下針?”
錢容華接過來,翻過背面看了一眼:“藏針走斜,回線收在花紋底下。這料子金貴,吃漿之後要先熨再裁,裁的時候順著紋樣走,不能硬來。”
小繡娘聽得眼睛發直,連連點頭。
唐嬤嬤在一旁笑道:“容華這隨便一齣手,比奴婢耳提面命都管用。”
“嬤嬤過獎了。”錢容華笑了笑。
看罷了,她才拍了拍手上的浮塵,道:“好,各自忙吧。”
“唐嬤嬤,你隨本嬪來。”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