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查有沒有這次接觸。”江澈說，“鄭彬知道車裡有貨，也拿了高價運費，他究竟知不知道貨有問題，仍得查。他不是核心排程，不等於就沒有責任。”
秦川帶回的車輛搜查記錄裡，工具包表面留有不止一人的接觸痕跡，暫時還沒完成比對。宏達後巷那張便籤上的字跡，與其他倉庫代號便籤看起來出自同一支筆，但來源和形成時間也尚待檢驗。
另一邊，承辦民警已聯絡順達公司核對鄭彬所說的首趟私活。上個月十七日晚，他確實使用過同一輛車，公司油卡記錄和門衛監控可以對應；所謂維修棚在物流園西側，屬於一家閒置的簡易維修場，周圍還有商戶攝像頭。
孫浩發來電話：“你要的那天下午畫面，路口有。他開車進維修場的時間是兩點四十三，三點零一才出來。進去前駕駛室只有他一個人，後來有兩個男人往貨車後面走。”
“面部能認嗎？”
“還不能，我把原始影片給了承辦組，隔壁五金店的攝像頭可能拍得到正面。”
結束通話電話，江澈沒有立刻去找鄭彬，而是翻起宏達倉庫原來的出入記錄。失竊當天，有人以臨時搬貨為由在後巷逗留，但倉庫工作人員一直以為那是隔壁檔口的人。杜啟航熟悉後門和清點時段，沈立新經營舊數碼裝置，鄭彬提供運輸，現在又多出個負責電話排程的老梁。
高明指著關係圖：“杜啟航負責看倉庫，沈立新負責接貨，老梁負責調車？這不就齊了嗎？”
“只能先這樣標‘待核’。”江澈把幾個箭頭改成虛線，“老梁究竟替誰辦事，還沒有證據。我們先弄清他是誰。”
下午四點二十，五金店的監控送到了。
畫面拍攝角度比路口好得多。維修棚前，一名四十歲上下的男人戴著淺棕色棒球帽，和一個瘦高年輕人抬著捲起的黑色防滑墊走向白色麵包車。鄭彬站在車頭抽菸，沒跟進去。兩人進貨廂後，足足待了九分鐘。
高明把畫面停在男人回頭的一刻：“這張臉，有機會認出來。”
江澈拿出鄭彬提供的手機號，又把順達公司登記的臨時用車號碼放到一旁。幾個號碼雖然不一樣，但公司值班員回憶，電話那頭的人每次都自稱“梁師傅”，講話帶一點城北口音，還會在結尾補一句“按老規矩”。
這四個字，讓江澈重新翻開鄭彬的詢問筆錄。
鄭彬剛才描述第二次接單時，也說過一句：“老梁告訴我，按老規矩，先給定金，卸完補齊。”
“高哥，打電話問值班員，‘老規矩’具體指什麼。”
“這有什麼特別？”
“她說的是每次。順達公司只登記了宏達這趟現金單，可老梁明顯不是第一次找他們安排車。”
高明明白過來，立刻聯絡公司。值班員回憶，幾個月前就有一名姓梁的男子透過不同司機借車，有時付現金，有時由熟人代付。她嫌手續麻煩，曾讓對方辦固定客戶登記，對方沒答應。
“他每次都找鄭彬？”江澈問。
“沒有。誰有空找誰。去年底還有一個司機跑過他的活。”
江澈看向高明。司機會換，車會換，手機號也會換，但給路線、定價、安排交接的人一直有同一個稱呼。這比追著一輛麵包車不放，更能解釋那些零散運輸任務如何接起來。
“把所有相關訂單和經手司機整理出來，讓承辦組核對。先從現在這位‘梁師傅’查。”
晚飯前，順達公司的一名老司機在按程式組織的照片辨認中，認出了監控裡的男人。
“就是他，梁廣發。”老司機確認道，“以前做物流裝卸，四十來歲，後來自己出去接活。我們見過幾次，最喜歡說一句‘按老規矩辦’。他還欠過我兩百塊運費。”
承辦民警很快核到了梁廣發的身份。四十二歲，臨江本地人，早年在物流園做過搬運排程，最近以私人名義承接短途裝卸。名下沒有順達公司的正式業務合同，卻多次出現在該公司司機的臨時運輸記錄中。
江澈把資訊發給秦川，請他結合已合法取得的通訊與支付資料核實梁廣發和杜啟航、沈立新之間是否有實際聯絡。
“能安排接單、裝貨和卸貨，又能讓不同司機替他跑。”高明望著資料，“這人至少比鄭彬知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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