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這張再放大一點。”
高明剛端起水杯，又被江澈叫了回來。
電腦螢幕上是死者那件深藍色外套的胸口特寫。長方形淺印周圍，兩排針孔清晰可見。
昨晚他們對著照片看了半天，最後也沒能辨認出原來縫著什麼。
“還看這個？”高明放下杯子，“秦川不是說了，原來的布標拆掉了，光憑針眼認不出來。”
“我不是想認字。”江澈把照片和右袖修補處並排擺好，“你看，胸口的線是機器縫的，袖子補丁卻明顯粗糙。衣服至少被不同方式動過兩次。”
“所以呢？”
“所以別把它只當一件穿舊了的衣服。原先可能成批發放，後來才被個人修補過。現在查不到身份，或許可以先弄清楚它原來是幹什麼用的。”
高明打量了一眼：“你準備去服裝廠問？”
“先問秦川。他那幾根纖維有結果，咱們才能決定往哪兒跑。”
話音剛落，手機便響了。
來電正是秦川。
“你們倆過來吧。對照檢驗有了新的意見，正好一起聽。”
技術室裡多了一位負責材料分析的技術人員。秦川把兩組顯微照片放在螢幕上，一組來自衣袖接縫，另一組是檢驗機構提供的對照樣品。
“先把話說在前面。”秦川拿筆點了點圖，“樣本數量有限，不能據此認定生產廠家，更不能指向某個人。但複核結果支援之前的判斷，灰黃色細絲屬於耐熱效能較好的芳綸類纖維。”
高明湊近：“和哪種東西最像？”
“形態和一些工業隔熱織物用的短纖維接近。防護手套內襯、舊式裝置保溫包覆材料，都可能出現。我們從接縫裡分離出的少量顆粒，也有磨損形成的無機粉塵成分，不過特異性不足。”
“那不是還得大海撈針？”
“至少不是普通的棉線頭。”秦川說，“你們做走訪可以有方向了，別拿它當唯一證據。”
江澈盯著兩組照片，問道：“這類纖維如果在機器附近長期磨損，會不會比較容易留在工人的衣服上？”
“可能。和材料直接接觸的維修人員、搬運人員也可能沾上。還有一種情況，舊裝置拆下來的隔熱布被人拿來做補料，纖維就可能在縫補時進入夾層。”
“修補的人不一定是死者本人。”
“對。”秦川點頭，“至於沾染髮生在什麼時候，現有檢材還回答不了。”
江澈把幾條可能性記下，又翻到外套的整體照片。
“胸口原來有布標，袖子又用別的材料補過。能不能先查以前集中發放工服、同時常接觸工業隔熱材料的地方？”
趙長峰正好走進來，聽見後停住腳步。
“可以查，不過範圍得控制好。臨江有廠房的地方可不少。”
“先從舊行業資料和服裝供應商入手。”江澈說，“看看這種外套的結構有沒有年代特點，再決定走訪哪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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