簿子封皮翹了角，夾著幾張送貨單。
他邊翻邊解釋，平時只登記車輛和領隊的聯絡方式，臨時工來了幾個人、換了誰，大多靠領隊自己報備。
紙頁上有車輛進出和租戶交鑰匙的簽名，其中一頁寫著“裝置拆卸臨時班組”，租用的是三號倉房，登記聯絡人只有一個姓氏和電話。
高明看完眉頭一皺：“這個號碼少了一位。”
“當時人家留的就這樣，我沒細看。”老馬有些不好意思，“貨款什麼的都結了，我也沒想到還會有人找。”
江澈沒有責怪他：“能不能帶我們看看三號倉房外面？屋裡如果還留著東西，先別碰。”
三號倉房的捲簾門關著，門外牆根堆著幾塊廢木板。
江澈先問清目前租用和保管情況。老馬說，臨時班組撤走後屋裡還有一些不要的舊雜物，準備等房東回來再處理。
他們沒有擅自開門。江澈讓老馬先聯絡房東核實情況，又問起那批工人的衣著。
“有個年輕些的，常穿藍外套，右胳膊肘附近打過補丁。”老馬說到這裡，忽然停住，“我見他拿著外套在院裡甩過灰，袖子那塊顏色不一樣。你們問的是不是他？”
高明下意識看向江澈。
“暫時不能確認。”江澈把照片遞過去，“您先看衣服，認得出是不是同一件嗎？”
老馬看了很久，又把照片拿到門口光線好的地方，最後搖頭：“太像了，可我不敢說就是。那人我見過幾次，瘦瘦的，話不多。大夥兒叫他小段還是小董來著，我聽得不真切。”
“有他的聯絡方式嗎？”
“沒有。他們來去都是跟著領頭的，進出登記也不是每個人簽名。我只知道那小夥子有時在後院幫忙搬隔熱毯。”
高明追問：“最近一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
“記不準了。班組收工那天我沒見他，可之前幾天有沒有來過，我也不敢保證。”
江澈看了看那本登記簿。記錄裡確實沒有這個人的姓名，只有臨時班組用車的進出時間。若只憑一個模糊稱呼和一件藍外套，還不足以與河邊死者對應。
“這本登記簿先請您保管好。”他說，“我們會按程式核實，需要調取時再辦手續。最近有沒有人來問過這個班組，也請您回憶一下。”
老馬點頭，想了一陣又拍了下腿：“對了！領頭的當時給我看過一張工人名單，說要辦出入證。名單不在我手裡，是房東那邊收的，應該還有一張合影，是辦證時拍的。”
“房東能聯絡上嗎？”江澈問。
“能，他下午回來。那幾個人的出入證也是他統一辦的。”
江澈和高明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比一個聽不清的外號有價值。只要名單和照片還在，就能先確認那支班組究竟有哪些人，再按正常程式核實其中是否有人下落不明。
高明問：“房東叫什麼，聯絡方式能給我們嗎？”
老馬翻開手機通訊錄，找到號碼。江澈核對後，立即向趙長峰彙報了新情況。
電話那頭，趙長峰先問：“你們現在能確定死者在那個班組幹過活嗎？”
“不能。現階段只有衣物外觀相似、當地存在相關材料接觸環境，以及目擊者提到一名穿補丁藍外套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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