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奕袖中的雙手又緊了緊:
“衛兄倒是心寬。只怕那敢在王府壽誕,眾目睽睽之下做下這潑天大案的人,不是個省油的燈。他既然敢動手,後頭退路定然是早早就替自己鋪墊妥當了的。”
衛琮站起身:
“你心裡若當真另有什麼放不下的疑慮,也不妨去尋靖海王當面陳情,王爺自會替你做主。”
孫奕自嘲般搖了搖頭:
“靖海王要的是鐵打的憑據,能擺在檯面上的實證。我眼下這點零星的盤算,不過是憑空生出來的想頭,哪敢拿到他老人家跟前去招惹是非?”
“那便按下心思,安心等憑據便是。”衛琮道。
屋裡一時靜了下來,連燭火爆落的細響都聽得一清二楚。
衛琮提步走回書案前。
將適才壓在厚重書函底下那疊理好的紙頁,緩緩抽了出來。
“你今夜若是不來我這院裡,我明日一早,也是要打發人去尋你的。”
孫奕的視線追著那幾頁在燈下泛黃的紙面,問道:“是遞進宮裡去的?”
“奏報王府之變,只是其一。還有軍務。”
衛琮將奏稿平置於桌面,拿鎮紙壓好邊緣,
“父王這一去,當真是天塌地陷。冉兒尚未襲爵。眼下這北境諸軍,雖說明面上仍循著舊令行事,可往後這統兵御將,糧餉調配的諸多要務,卻不能懸而不決。”
衛琮兩指在紙面上輕輕點了兩下:
“冉兒從不曾在軍陣裡摸爬滾打過。父王在時,那些由他老人家親自定奪的軍機大事,如今這當口,總得尋個妥當的人,替他實打實地擔起來才是。”
孫奕沉吟片刻,目光自那奏稿上收回:
“世子與左路軍中的那些個人,素來走得很近,極為親厚。若真到了要緊關頭,他那性子,恐怕未必肯聽旁人的。”
衛琮長長撥出一口氣:
“蘇總兵確實驍勇善戰,這麼多年下來,左路軍也是斷然離不得他去坐鎮的。”
他微微搖了搖頭,反問過去,
“難道現下,還能將這雁雍中軍的排程之權,也一併全壓在他的肩上不成?”
孫奕站起身,緩緩行至案前:
“父王在時,確是有意讓蘇澈總領北境軍務。只是不知此前,他是否曾給世子留過什麼話。”
衛琮道:“若是父王還在,讓蘇澈總領軍務,那是為了叫他帶著冉兒在這兵戈叢裡歷練歷練。”
“上頭畢竟還有父王這棵大樹在坐鎮,那兵權便亂不起來。待到冉兒真個歷練出來,能服得住眾,能自己獨當一面了,再讓蘇澈逐步將手裡的擔子放下,這兵權,自然而然也就平穩地過渡到冉兒手裡了。”
衛琮的嗓音沉重了幾分,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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