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輕輕握住她放在床邊的手：“你心裡難受嗎？”
沈南星想了想：“說不上難受。也沒有高興。”
李淵看著她，沒有急著評價。
沈南星沉默片刻，才理清心底那點複雜的情緒：“我以前以為，如果有一天他也失去工作，也被人嫌棄，我一定會覺得痛快。可真到了這一天，我發現自己只是覺得……原來人生真的會讓人把虧欠過別人的路再走一遍。”
李淵握住她的手。
她回握住李淵，眼底沒有報復後的快意：“我不想嘲笑他。他再不好，也是大寶小寶的爸爸。我希望他能從這件事裡明白一點什麼，以後至少對孩子負責一點。”
李淵眼神溫和：“你已經放下很多了。”
沈南星搖頭：“也不是完全放下。只是我不想再把自己變成過去討厭的樣子。”
她太知道被輕視、被嘲笑、被埋怨是什麼滋味。所以哪怕物件是顧承安，她也不想用同樣的方式回敬。不是因為他值得寬容，而是因為她不想讓自己的心繼續被舊事汙染。
李淵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目光溫和：“善良不是回頭，是你站得比過去高了。”
沈南星看向他。
李淵笑了笑：“我不是替他說話。我只是覺得，你沒有幸災樂禍，不代表你忘了委屈，也不代表你軟弱。你只是有了更重要的生活。”
沈南星心裡一暖。
她發現李淵總能把她心裡那些說不清的東西講明白。他不會簡單地勸她大度，也不會煽動她報復。他只是站在她身邊，承認她的委屈，也理解她不願繼續糾纏的選擇。
沈南星把最深的擔憂落到兩個孩子身上：“我現在最在乎的，是孩子們。顧承安狀態不好，林詩予又要離開，他那邊肯定會亂。我不希望大寶小寶被捲進去。”
李淵點頭：“你可以先觀察。如果他要見孩子，就把時間、地點、方式都定清楚。孩子願意才見，不願意就緩一緩。”
沈南星也是這麼想的。
從前她總怕別人說她不講情面。現在她不會了。孩子不是用來安慰大人的工具，更不是顧承安失去一切後抓住的救命稻草。探視可以有，但必須以孩子的情緒為先。
李淵略一停頓，神色多了幾分保護意味：“需要我出面嗎？”
沈南星搖頭：“暫時不用。你先養傷。”
“我可以養傷，也可以做你的後盾。”
沈南星忍不住笑：“後盾先生，你現在連下床都要護士批准。”
李淵也笑：“那就先做精神後盾。”
沈南星握著他的手，心裡輕鬆了些。
她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忽然覺得自己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她沒有被恨意困住，也沒有為了證明自己幸福而刻意炫耀。她只是踏踏實實地守著自己的家，守著孩子，守著眼前這個願意理解她的人。
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