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父母知道沈南星懷孕，是從親戚口中聽來的。
那位親戚的女兒來民宿住過一晚，回去後在家庭群裡提起沈南星現在過得不錯，民宿生意好，兩個孩子也在身邊，還透露她可能要再婚，肚子裡有了孩子。訊息在親戚間轉了一圈，很快就傳到沈父沈母耳朵裡。
沈母電話打來時，沈南星正在醫院陪李淵做術後檢查，順便聽醫生交代後續康復安排。
她看見來電顯示，心裡已經有了預感。
“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聲音拔高：“你懷孕了？還要再婚？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跟家裡說？”
沈南星看了眼病房裡的李淵，走到走廊盡頭：“最近事情多，還沒來得及說。”
“什麼叫來不及？你離婚才多久，又帶著兩個孩子，現在又懷了別人的孩子，你讓親戚怎麼看？別人會不會說我們家女兒不安分？”
熟悉的話像一陣舊風吹過來。
如果是從前，沈南星大概會立刻心口發緊，急著解釋自己不是不安分，解釋李淵很好，解釋自己不是隨便決定。可這一次，她只是安靜地聽著。
沈父也接過電話，語氣更沉：“南星，你三十七歲了，不是小姑娘。再婚生孩子不是小事。你有沒有想過以後？萬一那個男人只是圖新鮮，萬一他對大寶小寶不好，萬一你又吃虧怎麼辦？”
沈南星知道，父親這幾句話裡有一點真實擔心。
可那擔心很快又被後面的話蓋住。
“還有，他家裡什麼條件？有房嗎？有穩定工作嗎？父母好不好相處？你別隻顧著感情，女人再婚更要看條件。你第一次婚姻已經那樣了，第二次要是再出問題，親戚朋友會怎麼說？”
沈母在旁邊越聽越緊張，忍不住搶過話頭：“對啊，他知道你離過婚、有兩個兒子嗎？他家裡願不願意接受？別到時候孩子生了，人家又嫌棄你。”
沈南星聽著，目光落在走廊窗外。
醫院樓下有樹，風吹過時葉子輕輕晃動。她忽然覺得自己像站在一條分界線上。一邊是過去的自己，習慣被父母的評價刺傷；另一邊是現在的自己，已經能分辨哪些是關心，哪些是控制，哪些是打著關心旗號的審判。
她沒有急著反駁。
等父母那邊終於安靜，她才穩穩接過話頭：“我懷孕是真的，要結婚也是真的。”
沈母的火氣立刻又竄起來：“你怎麼這麼糊塗！”
“我不糊塗。”沈南星語氣平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沈父聲音壓低：“那男的到底什麼情況？”
沈南星沒有迴避父親的審視：“他叫李淵，有自己的公司，家庭條件不錯，人也很好。大寶小寶見過他，也接受他。至於我懷孕和結婚，是我自己的決定，不是被誰逼的。”
沈母的語氣明顯變了點：“有公司？什麼公司？大不大？他多大了？之前結過婚嗎？”
沈南星閉了閉眼。
她一點都不意外。
父母最開始擔心的是名聲，隨後擔心她吃虧，可一聽李淵條件不錯，關注點立刻轉向他的資產和身份。這樣的轉變太熟悉，熟悉到她甚至生不出失望，因為她早已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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