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回到民宿後的第三天，院子裡的老樹下多了一盞小燈。
那盞燈不顯眼，是暖黃色的，掛在樹枝間，被枝葉遮住一半。白天幾乎看不出來，到了傍晚，光透過樹葉落下來，像把整個小院都罩進一層柔和的霧裡。沈南星起初沒有注意，只以為是陳姐為了方便夜裡走路添的燈。
直到晚飯後，小寶神神秘秘地拉著她往院子裡走。
“媽媽，你出來一下。”
沈南星正準備給李淵拿藥，聞言有些疑惑：“怎麼了？”
小寶用力眨眼：“你出來就知道了。”
大寶站在廊下，表情比平時更不自然。他手裡拿著一本書，卻一頁也沒翻。陳姐和兩個阿姨都在廚房門口探頭，臉上帶著忍不住的笑。沈南星看了一圈，心裡忽然有了點預感。
她被小寶牽到老樹下。
李淵站在那裡。
他傷還沒完全好，不能站太久，所以旁邊放了一把椅子。他穿著一件淺色襯衫，外面披著薄外套，臉色仍帶著病後的清瘦，卻比剛出院那天精神許多。樹枝上的小燈落在他肩頭，光線安靜得像怕驚動這一刻。
沈南星停下腳步。
李淵看著她，眼神溫柔，卻難得有一點緊張。
李淵深吸一口氣，溫柔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南星。”
小寶立刻鬆開沈南星的手，跑到大寶身邊，興奮地壓低聲音：“開始了，開始了。”
大寶把他往後拉了一點：“別吵。”
沈南星聽見了，忍不住想笑，可眼眶先熱了。
她其實猜到李淵會補一個求婚。
他說流程會補上時，眼神就不太自然。只是她沒想到，他會選在這裡。沒有餐廳，沒有花牆，沒有陌生人圍觀，也沒有誇張的佈置。只有這棵老樹，孩子們，陳姐和幾個真正把他們當家人的人。
李淵慢慢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小心。醫生還叮囑過他不能久站，不能用力，可他還是堅持自己站著。他沒有單膝跪地，因為身體不允許，也因為沈南星知道，他不需要用任何標準化的姿勢證明誠意。
他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枚戒指。
款式很簡單，沒有誇張的鑽石，戒圈細淨，光澤溫潤。沈南星一眼就喜歡。它不像炫耀財富的物件，更像一份安靜的承諾。
李淵握緊手裡的戒指盒，慢慢講起自己的考慮：“我想了很久，要不要辦得盛大一點。訂花，訂場地，找攝影，準備很多人見證。可後來我又覺得，你最想要的不是熱鬧。”
沈南星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的目光掠過兩個孩子，又回到沈南星臉上：“你想要的是安穩，是被尊重，是孩子們能自在站在旁邊，是不用為了任何人的目光配合表演。所以我只請了家裡人。”
小寶從大寶身後探出半張臉，生怕自己被漏掉：“還有我。”
大寶忍不住拍了他一下。
李淵笑了一下，又看向沈南星，眼神鄭重起來：“南星，我曾經以為自己的人生已經停在半年前。是你和孩子們讓我重新相信生活還可以往前走。你願意等我醒來，願意告訴我孩子的存在，願意在我最狼狽的時候仍然選擇我。可我也知道，你答應結婚，不是因為感動，也不是因為需要依靠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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