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紀要不是合同。既然出現兩個版本,我們為何不採用成本更低的那個?”
財務負責人把差額表推過去。若三年服務全部包含在現有總價,公司只能縮減後續駐場人數與響應等級,否則專案將長期虧損。客戶真正需要的是穩定服務,不是一句佔了便宜卻無法兌現的文字。
李淵將兩個方案擺到桌面:按原商業共識修正英文附件,服務標準保持不變;或者維持三年全包,但重新配置服務範圍與響應時間。
選擇變得清楚以後,客戶總監沒有再站在採購一邊。
“按原共識修訂。今天把勘誤單做出來,不能影響董事會審批。”
危機從誰該負責,轉成了如何糾正。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雙語法務重寫條款,譯員逐句複核,財務重新標註費用對應關係。許知微把所有引用記錄附在勘誤單後,又請客戶運營和財務分別確認。她沒有因為找到了證據便搶著發言,每份材料都交給擁有許可權的人使用。
十一點二十分,新版本完成。
客戶法務在兩套附件首頁加蓋校對章,採購負責人雖然臉色不好,仍簽下確認。董事會秘書帶走檔案時,明確審批時間不變。
專案組回到酒店,所有人才真正鬆下來。
譯員主動提出寫失誤說明。專案副經理沒有在走廊裡訓人,只安排回公司後做模板覆盤。此次錯誤涉及模板、翻譯、版本系統和複核流程,不能把責任全壓在某一個人身上。
午後的內部總結會上,李淵逐項確認補救動作。輪到許知微時,他沒有把功勞含糊地歸給團隊。
“今天能保住原定利潤,關鍵是你把磋商記錄串起來了。材料準備得很紮實,判斷也準確。”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這是許知微入職以來第一次聽到他直接肯定自己的能力。不是“像誰”,不是“做得還行”,也不是秘書崗位慣常得到的一句辛苦,而是清楚指出她解決了什麼問題。
她把喜悅壓在眼底,只輕輕合上筆帽。
“前期記錄是大家共同確認的。我只是把它們找出來。”
“找得出來,知道什麼時候用,也是一種能力。”
李淵把話停在這裡,繼續安排後續工作。許知微卻第一次覺得,自己在他眼裡不再只是一張讓人失神的臉。
這種變化比酒局上的維護更有分量。
散會後,她獨自回到房間,把所有版本重新歸檔。她沒有趁讚許還熱著去找李淵,也沒有把那句話截進私人備忘錄。能力帶來的位置需要靠下一次結果守住,急著索取額外意義,只會把今天的表現變輕。
另一邊,李淵站在窗前看著客戶園區的方向。
他必須承認,許知微對專案的價值與那份相似無關。她準備充分、反應快,也知道怎樣把證據交給正確的人。若繼續把她只當作故人的影子,對她不公平,對團隊也不負責。
可真正看見她本人,並沒有讓事情變簡單。
一個模糊的影子容易被規則隔開,一個有能力、有判斷、能與他在危機中接上思路的人,反而更容易進入他的注意。
李淵關上窗簾,把簽約進度發進家庭群。
沈南星很快回了一張李景安吃午飯的照片。孩子握著勺子,嘴角沾了一粒米,顧一鳴和顧一辰在旁邊爭論週末看哪部電影。
他看了片刻,把手機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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