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切換需要連續觀察三天。
第一晚熬到凌晨以後,專案組的工作節奏徹底被打亂。客戶早上要看執行報告,中午臨時加安全演練,晚上還要複核賬號許可權。所有人的睡眠都被切成零碎幾段。
許知微沒有把照顧李淵變成公開表演。
她先統一調整整個團隊的餐食和休息。早餐增加熱粥與雞蛋,咖啡放到餐後;夜間會議每九十分鐘暫停十分鐘;常用藥由行政應急袋集中保管,任何人領用都登記。
安排覆蓋所有成員,因此沒有人覺得她只在關注老闆。
可落到李淵身上的細節仍然更準確。
他開會前習慣把手機調成靜音,她會提前把真正緊急的聯絡人設為例外;客戶討論一拖長,他的胃開始不舒服,她不再端藥到面前,只讓服務員把溫水和蘇打餅乾放在公共茶歇區;他連續盯螢幕眼睛發澀,她會把需要簽字的紙質檔案集中到一個時段,不讓人每十分鐘敲一次門。
這些事都能歸進秘書職責。
李淵也用這句話安慰自己。
第二天下午,客戶臨時把安全演練提前。李淵剛結束董事影片,午餐還沒動。許知微把專案副經理請進來,直接調整分工。
“前二十分鐘由您主持,李總吃完飯再進場。演練指令碼已經確認,不需要他從第一項坐到最後。”
專案副經理看了一眼時間,當場接手。
李淵沒有堅持。他坐在會議室裡把熱湯喝完,竟感到一種久違的輕鬆。有人不是替他做決定,而是替他擋掉那些不必由他承擔的消耗。
他吃到一半,許知微進來取檔案。
“湯太鹹?”
“還好。”
“您只喝清湯,面沒有動。”
“沒胃口。”
她沒有勸第二遍,只讓酒店留一份清淡晚餐。臨走前,又把下一場會面的材料放到離湯碗較遠的位置,避免濺溼。
動作自然得像已經做過許多次。
第二天夜裡,客戶把覆盤會臨時延後到十一點。許知微沒有直接替李淵拒絕,而是先確認議題只涉及技術細節,再請資訊安全負責人主持,需要李淵確認的結論留到次日晨會。她把許可權交給最合適的人,也讓他多睡了一個小時。
李淵醒來後看見會議已經解決,沒有追究她為何調整。以前他會親自確認每個環節,如今只看結論。信任正在變成依賴,而依賴最容易讓人忘記最初為何要保持距離。
李淵忽然記起,兩週前他還明確要求這類事情交給行政或醫務室。如今她沒有直接照顧,而是透過團隊流程完成,他便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更準確地說,他不想拒絕。
接受一次安排看似沒有代價,可到了第三天,他已經不再提前確認早餐和車輛。許知微發來結果,他只回復收到。省下來的精力是真實的,被照顧時產生的放鬆也同樣真實。
第三天,系統執行趨於穩定。客戶安排專案組參觀新的運營中心,行程結束後可以提前兩小時回酒店。其他人提議在附近吃飯,李淵因下午頭疼,準備直接回去。
許知微沒有跟車,只把車輛和酒店醫生電話發給專案副經理。她與宋誠、法務一起參加團隊晚餐,刻意把距離留在公開場合。
李淵回到房間,發現桌上放著一份酒店送來的清粥和蒸蛋。訂單不是私人賬戶下的,而是整個專案組的差旅餐補。備註只有一句:少油,不放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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