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她照常帶李景安去醫院。
兒童區的牆畫剛完成,一條從候診區延伸到檢查室的彩色路線,能幫助年幼患者辨認方向。李景安沿著地上的小火車跑了三遍,認真指出一處車輪畫歪了。沈南星讓設計師先別改,蹲下來聽孩子講為什麼不對。
她沒有因為婚姻裡的疑問減少對醫院和孩子的耐心。
可顧母那句話留了下來。
李淵最近確實越來越少出現在完整的週末。家長會遲到、深夜才回、季度賬裡的租賃、洗衣袋裡的停車票、紀念日最後一小時的離開,一件件單獨都能解釋,放到一起卻形成了重複的方向。
沈南星坐在兒童區長椅上,開啟家庭共享日曆。
過去三個月,李淵有六個週四標著臨時會議,四次出差延長,一次週末會議。孩子的重要活動他仍儘量參加,家庭固定支出也沒有減少,可他的空白時間變多了。
她又調出醫院與家庭的排班對照。每次李淵臨時變化,家裡都有人補位,沒有一次讓孩子無人照顧。可穩定的後勤掩蓋了另一個事實:他越來越少主動說明自己去了哪裡,只把能否準時出現當成唯一交代。
婚姻不是考勤表。一個人按時參加活動,不代表其餘時間便無需誠實。
她沒有立即打電話質問。
沒有事實的指控只會把談話推向防禦。沈南星把日曆關閉,將兒童區驗收問題繼續記完。她決定先觀察,不翻手機,不跟蹤,也不讓三個兒子感受到大人的懷疑。
晚上,顧承安送兩個孩子回來。
他進門便向沈南星道歉。
“我媽下午把話講給我聽了。我已經提醒她,不許再當著孩子評價你的婚姻。”
“她不是第一次借孩子刺我。”
“以後我自己接。實在抽不開,讓司機來,不麻煩她。”
沈南星看了他一眼。
顧承安沒有趁機追問李淵,也沒有順著母親的話勸她回頭。他只檢查顧一鳴、顧一辰的作業是否帶齊,又把科技館買的小模型遞給李景安。
“一鳴今天有點悶。你晚上跟他聊兩句,別讓他以為要替李淵辯護。”
“我知道。”
顧承安走後,沈南星去了顧一鳴房間。
孩子正把科技館門票夾進本子,看到她進來,先低下頭。
“奶奶亂講的。李爸爸只是忙。”
沈南星坐到書桌旁。
“你不用替任何大人證明什麼。李爸爸對你好,這份感受是真的;奶奶的話讓你不舒服,也可以直接告訴她。至於我的婚姻,由我自己判斷。”
“你們沒吵架吧?”
“沒有。”
她沒有用絕對承諾安慰孩子,只講眼下能確認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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