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個月最後一個週四,李淵去了雲棲公館。
財務退單過去兩週,許知微在公司裡比以前更謹慎。她不再經過董事長辦公室,戰略專案的材料全部沿運營總監彙報,連晚宴認識的合作方也錄入公共系統。工作上找不到越線,她便更在意公寓裡的時間。
那晚,兩人剛吃完飯,李淵的私人手機響了。
來電人是顧一辰。
孩子很少直接打這部號碼,李淵立即接起。
“李爸爸,我的科學展示板打不開。明天要交,顧爸爸值夜班,媽媽還在醫院。”
電話那頭有紙板摩擦聲,顧一鳴在旁邊提醒別碰斷電線。李景安也湊過來,喊著要聽故事。
李淵起身走到書桌邊。
“先把開關關掉,電池取下來。你拍一張背面給我,我看線路。”
顧一辰發來照片。連線燈帶的一根細線從接頭處脫開,不需要焊接,只要重新壓進卡扣。李淵開影片,一步步帶他拆開透明蓋板,再讓顧一鳴扶住展示板。
許知微獨自收拾餐桌。
影片持續了二十多分鐘。燈帶重新亮起時,顧一辰興奮地把鏡頭轉了一圈。李景安搶過手機,非要李淵講完昨晚沒講完的消防車故事。
“今天先讓哥哥讀,爸爸晚一點回去。”
“幾點?”
“你睡著以後。”
孩子不滿意,拖長聲音撒嬌。李淵哄了幾句,又提醒顧一鳴明早檢查電池,最後才結束通話。
客廳已經收拾乾淨。
許知微坐在沙發上,電視沒有開,桌上的兩隻杯子只剩一隻。
“生氣了?”
“不該生氣嗎?”
她抬眼看向他。
“我們見面一週只有這一個晚上。孩子一個電話,你可以停下所有事,耐心陪二十分鐘。我的專案、情緒和時間,卻永遠要等你把家裡安頓好。”
“一辰明天要交作業,線路壞了。”
“我沒有讓你不接。”
許知微站起身。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同一時間我也需要你,誰排在前面?”
李淵沒有立刻接話。
“孩子的事情沒有必要拿來排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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