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金和合同都由我處理,改名字只會增加手續。”
許知微把紙頁壓平,沒有立即收回。
“我現在住在這裡,傢俱大半是我買的,水電也是我付。可鑰匙、合同、是否續租,全由你決定。哪天你改變主意,我連繼續住下去的資格都要等你通知。”
“我沒有讓你搬。”
“現在沒有。”
她抬起眼,神情沒有委屈,語氣也不軟。
“我想知道,你準備讓這裡永遠是一套租來的公寓,還是會給我一個真正穩定的住處。”
李淵把租約合上。
“買房不是添一件傢俱。產權、稅務和資金記錄都會留下,不能現在決定。”
“我知道,所以我提前五個月提。”
許知微沒有逼他當晚籤任何東西,又把另一份資料推過去。那是公司年度組織調整的內部徵求意見稿,遠航計劃可能被拆成行業解決方案部與資料交付部。她的名字目前只在專案經理一欄,管理崗位仍為空白。
“房子可以等,職位總該有規則。遠航計劃上線後,我負責的門店數量比兩名高階經理加起來還多。如果新部門成立,我要參加管理崗競聘。”
“名單還沒定。”
“那就把競聘標準先定下來。需要多少專案、多少收入、多少團隊評分,我都可以做。別到最後一句資歷不夠,又讓我原地等兩年。”
李淵看完那份意見稿,沒有替她改名字。
“運營總監會出方案,人力資源負責評估。你可以報名,我不會讓人取消你的資格。”
“也不會因為我向你要過房子,就把我擋在名單外?”
“工作和這裡分開。”
許知微將資料收回檔案袋。
“我會記住。”
她沒有因這個承諾高興,也沒有再追著要答案。廚房裡的洗碗機已經停了,室內安靜下來。李淵抬腕看時間,十點四十。過去這個時刻,他會立即叫車,如今他的換洗衣物、藥和備用眼鏡都在這裡,第二天早晨從公寓去公司反而更近。
手機亮起,沈南星發來一張李景安睡著的照片。孩子手裡攥著消防車,床邊放著顧一鳴替他拼好的軌道。訊息後面只有一句:“明早別忘了顧一辰的訓練確認表。”
李淵回覆已經記下,隨後把手機扣在桌上。
“今晚留下?”
許知微站在臥室門口,沒有走近。
“明早七點半走。”
她轉身去換床單,彷彿這本就是日常安排。沒有慶祝,也沒有索吻。十分鐘後,床頭放好多餘的水,熨過的襯衫掛在門邊,次日要帶的資料也裝進公文包。
李淵洗漱完,看見兩隻牙杯並排放著。七個月前,他曾讓許知微別把這裡弄成另一個家。如今房子依舊是租的,牆上沒有合照,門口沒有孩子的鞋,可他的生活用品、工作資料和過夜習慣已經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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